老槐树底下这点地儿，白天看着除了个破板凳和半个烧饼箱子，就剩灰扑扑的尘土。可一到晚上，那股阴森劲儿就全出来了。今儿个我揣着那单子，揣着点钱，揣着一肚子不以为然，就晃悠到这老宅子外头。

宅子孤零零立在胡同口，四四方方的，黑漆漆的门窗，就差贴上几道白纸条了。墙皮剥得厉害，风一吹就能哗啦啦掉下来几片。我凑近窗户，用眼角的余光瞅了瞅里头，黑黢黢的，跟啥没看见似的，窗户纸后面还糊着个蜘蛛网，看着就年头够久。

“老王头，来收骨头是吧？”里头传来个沙哑得吓人的声音，吓得我脚下一哆嗦。我赶紧躬着身，压低声音回道：“对对对，赵奶奶，您放心，保证给您收利索。”

里头没动静了，就听见吱呀吱呀的地板响。我深吸口冷气，推门进屋。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屋子不大，就两间房，正中间是个小院子，院子当中蹲着个水泥桌，桌上摆着个黑漆漆的大骨灰坛子，里头啥玩意儿看不清。

赵奶奶就坐在那坛子边上，披头散发，坐在地上，背对着我，看得出来头发白得跟撒了一地盐似的。她那手指头在膝盖上戳得噼里啪啦响，也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紧张。

“说吧，要多少钱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。

赵奶奶猛地抬起头，一张脸瘦得皮包骨头，眼窝子深陷，就剩两个黑洞洞的眼睛滴溜溜地转，看得我浑身不自在。她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
“老王头，你手脚麻利点，那丫头命可金贵着呢。”她把手指头往院子西边一指，“你轻点，别把她吵醒了。”

我皱了皱眉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啥玩意儿？丫头？这老宅子就她一个老太太？我拐着弯往院子里走，那水泥桌后面，黑漆漆的，啥也瞅不见。那股子阴气，嗖嗖地往脸上刮，冻得我得搓搓胳膊。

“喏，在那儿。”赵奶奶的声音从脖子后面传来。

我顺她指的方向看去，水泥桌底下，有个黑布包。我伸手一摸，入手沉重，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。我赶紧把布包拎起来，蹲下身就想打开。

就在我手指碰到布包边缘那刹那，突然，院子里传来了个女声，细细碎碎的，像小猫叫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