砖墙缝里漏出的光，早上稀稀拉拉，下午就得斜阳溜进缝里了。老宅子墙壁上，霉斑像是画上去的，黑乎乎一层，裸露出底下砖的本色。我蹲在门槛边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对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。

“里面有人没？活人！”我吼一声，烟屁股往地上一丢，用鞋尖碾灭。

没人应。嘿，怪了，前两天那老妞还说屋里头有‘东西’，难道是我听岔了？心里嘀咕嘀咕，掏出工具包，拧开鬼头刀的刀柄。这把刀，开过三次‘阴阳户’，刀锋锃亮，吹口气都带凉飕飕的瘆意。

掏出铁锹，就往墙根底下挖。泥土一股子潮腥味，挖了能有半尺深，底下硬邦邦的，像是埋着点什么。用铲子使劲刨，哗啦一声，刨出一块青石板。

我龇牙咧嘴爬过去，掀开石板。底下果然是个坑，不到三尺深，一个骷髅头歪歪扭扭插在土里，旁边还挂着几根白骨，像是被挖出来又扔回去的。

“娘的……”我骂一句，蹲下去掰那骷髅头。入手一沉，还带着点潮腻腻的湿气。借着月光一瞅，这脑袋……不对劲啊。脸皮剥干净了，露出下面的骨头，可眼眶子是空的，只有两道黑洞洞的深坑，直勾勾瞪着我。

“操！”我猛地缩回手，这玩意儿，看着比鬼东西还瘆人。刚一碰，那骷髅头就“咔咔”响，骨头像是散架了，哗啦一下掉了一地碎骨渣。

烟鬼头子一冒，冷风嗖嗖往脖颈子灌。我哆嗦一下，赶紧往后退。不是怕死，是觉得邪门。这老宅子，八成就是建在这坟上头了。

“说吧，你要收哪块骨头？给钱！”我压低声音吼，心里头毛毛的。

黑暗里头，突然传来个瘆人的声音：“收我的……头……”

我差点一口烟喷出来。这声音，不大，粘糊糊的，像是裹了层油，钻进耳朵里，直往脑仁里钻。

“谁他妈在喊？！”我猛地站起，鬼头刀横在胸前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
哪有什么人啊？只有风吹老槐树叶的“沙沙”声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。借着月光往周围瞅，就见墙根底下那堆新鲜泥土，还在往下渗水。

“难道……是这玩意儿？”我指了指那骷髅头。

黑暗里头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，比刚才更清晰了些：“过来……收我……的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