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天气热得邪乎，医院走廊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吹不散空气里沉甸甸的消毒水味和焦躁情绪。我怀里抱着刚出生不到一岁的娃，尿布湿得能拧出水，小脸皱巴巴的，正没来由地哇哇大哭。手里还拎着一只保温袋，里面是医生刚给的土特产——几盒据说特别有营养的燕窝，我特地选了最贵的。

前夫周子默正坐在病床边，低头刷手机，时不时皱眉看我一眼，那眼神跟看垃圾似的。孩子哭得惊天动地，他就那样面无表情，连衣角都没皱一下。我咬着后槽牙，手忙脚乱地把娃抱起来，刚凑近喂奶，他就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“能不能别吵死了？”

我差点被呛到，手里的奶粉洒出来几滴。心口像是被针扎似的疼，冷飕飕的。摸了摸乳房，空荡荡一片，别说奶了，连哺乳假都请不到几天，就因为我剖腹产恢复得“太慢”。周子默家是做生意的，讲究效率，他他妈天天打电话来催，语气像催收，“当初让你找个稳定点的，你非要瞎折腾什么剖腹产。”

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大宝，小家伙拱着，寻思着是不是饿了。刚想把奶头递过去，周子默手机响了，他看都没看屏幕，直接挂断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妈又打电话来念叨？”

“她关心你不对吗？你身体不好，我能不担心？”我尽量压着火，可声音还是有点抖。

“我身体好得很，用不着她操心。”周子默顿了顿，像是憋着笑，“倒是你，生完孩子跟丢了魂似的，也不见你有什么奶，你说你图啥？”

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口。怀孕时候他就可以，现在孩子出生了，他眼里就只剩下钱和面子了。我默默收起奶粉，抱着孩子走到旁边长椅坐下，小家伙显然是饿了，哭得更厉害了。周子默看我一眼，又低头玩手机，仿佛我不是他的妻子，也不是他孩子的父亲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他像是被惊动了，动作挺利索站起来，径直朝病房外走去。我连叫都叫不上，只能眼睁睁看他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小家伙饿得肝疼，我把乳头凑过去，他吮吸了几下，满足地眯起眼睛，可没一会儿又因为尿布湿了而烦躁大哭。

我手忙脚乱地给他换尿布，动作一滞一滞的，眼泪忍不住从眼角滑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