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赵远猛地睁开眼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呛死自己。他一个激灵翻身坐起，睡意顿时跑了大半。外头风沙呜呜作响，像是狼嚎，刮在脸上火辣辣地疼。他揉了揉发痒的脸颊，低声骂了一句，真是好死不死，发配到这里来。

他掀开那块破旧的毡毯，钻出窝棚。一股子土腥味扑面而来，夹杂着马粪和某种难闻的草药味，差点让他نعطس。军营里黑黢黢的，只有远处岗楼透出几缕微弱的火光。赵远扯了扯身上那件又脏又硬的皮袄，走到营门口，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正摇着肩膀打盹，见他过来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滚蛋，天亮再领操。”

赵远恨恨地瞪了他一眼，背起那根沉甸甸的弓，拐进了练兵场。冰冷的空气冻得他脸皮发颤，他跺了跺脚，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操场上空荡荡的，只有几具废弃的木架，上面落满了尘土。

“嗤——”赵远拉开那把军弓，弓弦发出轻微的呻吟。这把弓他用了快两年，手感还算可以，但比起他以前使的那把，差远了。以前那把是江南造的，弓身乌木，贴着云纹，拉满时不费劲，射出去能穿透三寸厚甲。可惜，后来被个狗日的军爷送给上级了，说是什么“赏赐”。

赵远叹了口气，将箭搭在弦上，瞄准远处一个歪歪扭扭的稻草人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拉满弓，然后松手。箭矢“咻”的一声飞出去，正中稻草人肩膀。

“嗯？”赵远有点意外，他明明记得这把弓拉起来更吃力，怎么射得还准？他皱了皱眉，又射了一箭。这次没中，箭矢擦着稻草人飞了过去。

“见鬼！”赵远低声骂了一句，收起弓，蹲在原地理了理思路。难道是这弓有什么古怪？他仔细摸着弓身，入手冰凉，但并不滑腻，只是泛着一层油光。他又试着拉了拉弓弦，声音还是那样，没什么异样。

难道是箭矢的问题？他翻出箭囊，倒出几支箭来，发现箭羽都有些卷曲，显然放的时间不短。赵远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些日子他管着这帮兵痞，每天也就盼着能射几箭消磨时间，哪还管得着箭矢好不好。

他站起身，正准备去库房找些新箭，却看到一个黑影从练兵场角落的账房里探出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