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呜呜地刮着，像是有无数只鬼在哭。赵远裹着件破皮袄，哆哆嗦嗦地往镇北楼里走。他跌跌撞撞地爬上楼，眼前顿时一阵发花。楼里的灯点得稀稀拉拉，冷冷清清的，连个活人影都见不着。

“谁啊！”楼上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，像是冻得发抖的小媳妇。

“我……我是押送来的那个赵远。”赵远瓮声瓮气地应道。

“哟，这不是赵军爷吗？”个粗嘎的声音打从窗户纸那边传来，“快进来吧，外头冷死个人！”

赵远推门进去，一股子辛辣的酒气扑面而来。屋子里挤满了人，大多是些花花绿绿的军官，正围坐在一张大八仙桌子旁，端着酒碗划拳行令。 Tisch上摆满了吃食，鸡鸭鱼肉俱全，香气熏得人直流口水。

“哟，这不是赵军爷嘛，怎么一个人孤零零的？”个满脸横肉的军官端着酒碗走过来，眯着眼睛打量赵远，“听说你被发配到这里来，怎么？不乐意啊？”

赵远咽了口唾沫，讪讪地说：“别……别这样叫我，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我只是个普通士兵，犯了什么错，该杀该剐，都听候处置。”

“哈哈哈，赵军爷要是这么说，那可就折煞我了。”那军官哈哈大笑起来，指着赵远道：“我听说啊，你是被高俅高大人给贬下来的，是不是啊？”

赵远一愣，没想到自己被卷进官场斗争了。他摇了摇头，低声道：“我……我什么都不懂。”

“不懂？”那军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拍着桌子大笑起来：“哈哈哈，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，我可是在高大人面前举荐你的，没想到啊，你倒好，直接被贬到这儿来了！”

赵远顿时脸红一阵白一阵，他知道自己说漏了嘴，这可如何是好。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。赵远尴尬地站在那里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怎么？赵军爷，这是怎么了？”个尖嘴猴腮的军官走了过来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是不是被人打了？”

赵远咬了咬牙，低声道：“没有。”

“没有？那你脸怎么这么红？”那军官眯着眼睛打量赵远，一副不相信的样子。

赵远无奈地叹了口气，他知道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了，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