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远在楼板上跺了跺脚，昏暗的灯光晃得他眼前直发黑。楼上传来那尖细的声音又响了一遍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“查无此人，滚！这鬼天儿，谁还串门子啊！”话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赵远耳朵里。

他哆哆嗦嗦地摸到墙边，靠着冰冷的砖墙缓了缓劲。这镇北楼啊，平日里看着挺威风，此刻倒像是座阴宅，连个鬼影都瞧不见。他自个儿是来送信的，可刚爬上二楼，就听见个女声在催着让他滚蛋。这声音听着耳熟，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。

“里面有人吗……”赵远试探着又喊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怯意。风从破败的窗棂缝隙里灌进来，吹得烛火一阵摇曳，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好长。他打了个寒噤，赶紧缩了缩脖子。

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，接着是一脚踹在门板上的声音。“滚开！”那声音这次粗犷了不少，没刚才那尖细了。门没关死，被踹开一道缝，“哗啦”一声。

赵远赶紧往旁边一闪，差点一头栽到门槛上。一只穿着藕丝护甲的手先伸了出来，接着露出一双眼睛，在昏暗中亮得吓人。他定睛一看，顿时吓了一跳：“你……你不是……”

“我是谁？”那声音冷冷地问，带着几分不悦。“本姑娘有点眼熟你，怎么，昨儿个喝多了，今儿又想找茬？”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女子，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傲气，可又掩不住的疲惫。

赵远咽了口唾沫，指着怀里抱着的沉甸甸的皮囊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来捣乱的。这是……这是太傅大人特意吩咐，让我亲手交给您的。”说着，他小心翼翼地把皮囊往前递了递。

那女子接过皮囊，掂了掂分量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太傅？哪个太傅？”她眯着眼睛打量赵远。

“是……是康相公。”赵远连忙回答，看着那女子脸一沉，赶紧又补充道，“我……我就是来送信的，信都在这儿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卷轴，双手递上。

女子这才接过信，抽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，借着光细细看了起来。赵远就站在一旁，大气也不敢出，只听见那女子偶尔“嗯”“啊”几声，语气时紧时松。等她看完，脸色愈发难看。

“哼，”女子冷哼一声，把信往桌上一扔，“我就说嘛，他赵顼那个老狐狸，不会这么轻易就松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