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不群又摁灭一根烟，手指在粗糙的烟盒边缘摩挲。烟灰缸里剩下的烟头，黑漆漆的，像一群蹲在桌子底下的耗子。他瞥了一眼旁边椅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，上面印着“张寡妇”三个歪扭大字，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，估计是哪个学生写坏划掉的。今儿有点邪性，他嘴里念叨着，心里却像猫抓似的。

“张寡妇”这案子啊，搁平时，李不群顶多咂咂嘴，麻利儿结案得了。可今儿不一样，有点不对劲。死者是个算命的，三十出头，独居，生意就是那点儿，后来发现钱丢了，人也没了，死在卧室里，死状……挺安详的，就脸憋得通红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
法医老王头是老江湖了，抽着烟，眉头都没皱一下。“看尸体的，老李，没啥大事儿。就是死得太邪乎。”

李不群点点头，走到死者床边。窗户关着，地上干干净净，除了床边的香炉有点歪。香炉里没香灰，就几根烧过的香棍子。他蹲下来，手指捻了捻香炉边缘。有点凉，像是刚摆上去的。

“这算命先生，平时生意红不红啊？”李不群问。

旁边那台破旧的电脑还开着，屏幕暗着。老王头凑过去，按了两下，屏幕亮了。“生意还行吧，就是最近……好像少了几单。”

“少几单？”李不群挑眉。

“嗯，他说最近看手相不利，都躲着不见人。”老王头呷了口凉茶，慢悠悠地说，“不过啊，死之前，好像又接了几单生意，都是年轻人。”

“接的什么生意？”

“说不上来，都是些奇怪的要求，什么‘三天内旺桃花’啊，‘七天保事业’啊，还有个要他算‘八周内财运’，这都什么鬼……”老王头皱着眉，“他说这客户给的‘定金’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
“有点意思？”

老王头指了指信封，“我早上看了，客户在信封里塞了张符，说是‘催财符’。这客户挺信这邪乎的。”

李不群把视线又放回死者脸上。那诡异的笑，不像死前挣扎的表情。倒像……像是在笑 mình 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。

他在香炉里找到几片烧焦的纸片，颜色是暗红的，像是血染的。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，手指擦了擦上面的灰。

“老王，你再看看这香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