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不群又摁灭一根烟，手指在粗糙的烟盒边缘摩挲。烟灰缸里剩下的烟头，黑漆漆的，像一群蹲在桌子底下的耗子。他瞥了一眼旁边椅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，上面印着“张寡妇”三个歪扭大字，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，估计是哪个学生写坏划掉的。“张寡妇”是谁？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子事儿。

正琢磨呢，办公室门被推开了，门卫老王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皱巴巴的报纸。“李队，张寡妇打来电话，说信给你送来了。”
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李不群把烟抖了抖，往嘴里塞上一根。

老王没走，倚在门边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张寡妇...啧，那人可邪门了。开个小茶馆，专伺候那些老知识分子，听说以前还是哪个大学的教授夫人呢。前年夫家倒霉，老公卷款跑了，她就改嫁了，嫁了个比她小十几岁的，结果没半年又离了。这老姑娘，一个人守着个茶馆，胆子小得很，可偏偏炸子鸡一样的事情，愣是让她沾了一手。”

李不群没接话，心里琢磨这茶馆在哪儿。他起身，把信封塞进兜里，烟灰缸里剩下的烟头一股脑全扫进了垃圾桶。

“得，送客了。”老王缩回门口，给门卫工作。

李不群晃晃身子，出了局里，骑上电瓶车。车头灯扫过街边的店铺，霓虹灯在雨后的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光斑。他按着导航，拐进了一条老街。

茶馆在街拐角，门脸不大，招牌上的字画得歪歪扭扭，透着一股子破落劲儿。门口挂着个塑料珠帘，风吹过去晃晃悠悠的，像是在打节拍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子冲鼻的茶味儿混着霉味儿直往嗓子眼儿里钻。店里不热闹，只有两桌客人，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，一边喝茶一边嗑瓜子。

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，正用个小刷子往个锡杯里刷茶。她看见李不群，手上动作停了停，抬头打量了一下。

“李警官？”她声音有点发颤。

“是我。有什么事儿？”李不群直接切入点。

老板娘搓了搓手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刚...刚才有个小伙子送来的，说您要。我给您放这儿了。”

她拍了拍柜台下的一个木箱，李不群走过去，掀开盖子，里面放着个小木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