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不群又摁灭一根烟，手指在粗糙的烟盒边缘摩挲。烟灰缸里剩下的烟头，黑漆漆的，像一群蹲在桌子底下的耗子。他瞥了一眼旁边椅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，上面印着“张寡妇”三个歪扭大字，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，估计是哪个学生写坏划掉的。“张寡妇”是谁？

这案子有点邪乎。死者是个叫张桂英的女人，本地人，五十出头，无儿无女，就一个独居。昨天发现死在自家炕上，脖子一扭，人事不省。法医初步判断是失血过多，具体怎么失血的，法医也说不清。现场那叫一个干净，厨房灶台擦得锃亮，床单叠得跟刚出炉的馒头似的。

李不群 ist auch ein alter cop，见得多了，这种事儿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。可当他在死者房间翻遍每一个抽屉、每一个角落，都没发现任何搏斗痕迹，更别提凶器了。窗户从里面闩着，门也锁得好好的。就像张桂英突然消失了一样，然后留下一具尸体。

那信封呢？他记得是昨晚有人送来的，说是有线索。里面的东西不多，一张照片，还有一封手写信。照片是张桂英年轻时候，穿着红衣服，在河边照的，笑得挺开心。信呢，写得歪歪扭扭，大概是个中学生，说张寡妇欠了他家钱，不还，还骂他奶奶。这能算线索？李不群皱了皱眉，把照片和信都塞进兜里。

正这时候，他手机响了。是分局老王，说有个案子，死者是个男的，三四十岁，死在车站厕所里。身上有勒痕，脖子同样是扭断的。老王语气很奇怪，说感觉有点眼熟，像是哪部老连续剧里的情节。

李不群挂了电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两个案子，死法相似，都是扭断脖子，现场干净得像刚擦过一样。他走到镜子前，看着自己这张脸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胡子拉碴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神有些恍惚。

“mandalay……”他低声念叨着，突然想起什么。昨晚去张桂英家，她家墙上挂着个镜框，镜子里的人影好像动了。当时他没在意，现在想想，那镜子好像是带镜子的，不是普通的挂画。

镜中的凶手？这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再也去不掉了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出张桂英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