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小楼还在茶馆里坐着，那杯碧螺春是真凉了，茶叶都蔫了，白毫水汽也没了。她盯着杯子里的叶子发呆，心里头堵得慌。下午那场架，真是吵得她肺都疼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外面突然传来打雷的声音， quite 大，震得茶馆里人都往窗外看。秦小楼也跟着抬头，正好看见天边乌云咕嘟咕嘟往下掉雨点。哗啦一下，雨点儿跟开了闸似的，砸在茶馆的瓦上面，噼里啪啦响得热闹。

这么大的雨，谁还出门啊？她摸了摸袖子，想起刚才出门时穿的那件绿布衫，怕是得湿透了。正烦着呢，茶馆门“咿呀”一声开了。

进来的人把伞收在门口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。这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身形颀长，雨水把他的衣角打湿了，颜色更深了些，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峻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眼，漆黑一片，像是揉碎了墨色堆出来的，眼神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。

周围客人都伸长了脖子看，声音都小了下去。这人谁啊？看着那么面生，打扮也一般，就那副模样让人看着有点怕。

秦小楼也扭头看了过去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么大的雨，他怎么来了？而且这身打扮……是昨天跟她说要去找工作的那个江墨轻寒？

这念头一起，她就有点不好意思。昨天在县衙后院跟人吵得那么凶，结果今天就撞见人家了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继续看杯子里蔫掉的茶叶。

墨轻寒径直走到柜台前，利落地给了钱，要了间靠窗的空位坐下。他对着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流，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秦小楼心里头更慌了。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怕雨啊？衬得她穿着湿掉的绿布衫，像个刚被雨淋过的丫鬟。她偷偷瞄了他几眼，见他手里拿着个旧书卷，雨点打在书页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轻响。

“老板，给我来壶普洱茶。”墨轻寒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老板应了一声，给他续上茶。秦小楼看着那人挺直的背影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这人昨天说自己要去找工作，今天真就来了？不会是……来县衙找她麻烦吧？

正想着呢，墨轻寒把书卷放在桌上，抬眼朝她这边扫了一眼。他的目光冷得像冰碴子，直勾勾地剜了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