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我揉着太阳穴，这头有点要炸开的感觉。这地方太瘪了，四四方方的，顶多就放张土炕，炕上还铺着块打着补丁的旧褥子。炕头糊着几张旧报纸，印着的字都快模糊了。对面墙根底下，摞着几个破瓦盆瓦罐，看样子是用来盛饭的。其中一个罐子还裂着道缝，用泥巴草草堵着，不知道能盛住多少东西。

我扭头，瞅见斜对角坐着一个女人。年纪不大，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子。她正低头拨弄着一个木梳子，慢悠悠地梳理着头发，那头发黑亮，油光水滑的，看得我眼热心痒。梳子是骨头的，有点粗糙，但看着挺旧，像是用了很久。

妈的，这谁啊？我在这呢，她也能瞅见？我往旁边一缩，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碍眼。这人咋站这儿发呆呢？屋里就她一个女的？不像。我偷偷打量她，她好像没发现我在看她，自顾自地喝完水，又转身回去了。

这女的……看着不像是这屋里的人啊？我试着动了动手指，能活动了。我掀开那条烂席子，也跟着下了炕。脚一踩到地面上，一股灰尘就往嘴里灌，呛得我直咳嗽。

“咳咳……”我赶紧用手捂住嘴，这地也太脏了。墙角那堆柴火旁边还有个破木头马桶，不知道是干啥用的，恶臭烘烘的。

“咋了这是？大清早的就咳嗽？”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来。

我吓一跳，猛地回头，看见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，敞着怀，穿着件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一双粗壮黝黑的手臂。他蹲在那儿掐着腰，眉头皱着，眼神凶巴巴地看着我。他脸上有几道邹纹，下巴上留着撮黑胡子，看着就挺厉害。

我：“……”这男的……看着真不友善啊。

“你谁啊？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了，“这是谁家孩子，大清早的不睡觉，跑这儿瞎晃悠？赶紧的，滚回去干你自己的活去！”他手一挥，指了指旁边一堆还没收拾的柴火。

我：“……”我看着他，又看了看那堆柴火，心里头直打鼓。我这是到哪儿了？咋还让人家赶呢？我张了张嘴，想说句啥，却发现舌头有点打结。

他见我不说话，眼珠子一瞪，声音更凶了：“哑巴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