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寡妇又提溜着菜篮子，颠颠儿地晃到王老五家门口。这老东西，成天猫在屋里头，不是揣着手晒太阳，就是摸着那几张旧毛票唉声叹气。他那几亩薄田，早被荒草长得跟野草丛似的，风一吹，那草叶子哗啦啦响，倒是比他的人精神。

“我说姓王的，”李寡妇把篮子往王老五脚边一放，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，“你那地，我瞅着都替你着急啊。那荒得，留守的老人都能在里面打会儿盹儿。要不……我帮你？”

王老五正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看着对面那片新翻的土堆，闻言猛地呛了一口，烟灰簌簌往地上掉。“我？我才不要！”他猛地把烟竿子在鞋底碾了碾，声音粗哑，“那地要啥伺候的？风吹雨打，自个儿长呗！”

李寡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也不恼，伸手就抓了把旁边小黄狗的耳朵：“你呀，就你这身子骨，哪经得起风吹雨打的？再说了，那地荒着也是荒着，病害虫咬，最后还不是白搭？我这儿是想帮你想想办法，让你那几亩薄田，能多收点粮食，或者，能卖点好价钱。”

王老五斜眼瞅着她，脸上那点不乐意，立马就散了：“卖价钱？我那地，产出那点粮食，够个嚼谷就成。卖钱，我上辈子在山里饿死的时候，就没想过这个！”

这话一出，李寡妇脸上的笑容也淡了点，但也没说什么。半晌，她才叹了口气，把话又绕了回来：“行吧，那不成。既然你不乐意，那就算了。我就是看不得你那地一片荒芜，怪可惜的。”

说完，她就拎着菜篮子，摇着小脑袋走了。王老五看着她的背影，眉头又拧了起来。这李寡妇，嘴巴甜得很，可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，他这把老骨头也懒得猜了。

自己这院子，也是老得掉渣了。门口那棵老槐树，都是得用两臂才能合抱的，但树冠也稀疏了不少，叶子都黄黄的，看着就蔫蔫的。院子四周的墙，有好几处都裂开了口子，风吹过去，能听见“呜呜”的响声。院子里头，还有些早年间砌的，现在都塌了半边儿的小棚子，里面堆着些烂木头和破桶子。

王老五掐灭了烟头，走到院子里，围着转了一圈。看着这破败样，他心里头也是一阵发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