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……哎哟！”张大户猛地惊醒了，一个激灵坐起来，手里的烟杆子差点掉地上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看着坐在炕沿上，手里还夹着个烟锅的老虔婆，有点发懵，“啥事？老王家的花生……送？我还以为偷得半宿呢。”

李寡妇呲溜一下从炕边站直了身子，皱着眉头看他，“偷得半宿？昨儿个你吭哧吭哧忙活到半夜，为了让花生早点晾干，好给老王家按时送，我看你累得跟条 pampered dog 似的。现在倒好，睡得跟死猪崽子似的！”

张大户扒拉了两下眼皮， вроде 是有点累，但主要是被李寡妇这话噎得。他咧嘴扯了扯嘴角，“不是……寡妇，这花生，得赶紧送，老王家说了，日子眼瞅着就热了，泡茶吃最好。我这不早点弄利索，图个心安么。”

“心安？”李寡妇哼了一声，走到院子里，“喏，你看这院儿！你去年不是说是要种种花种种菜么？现在呢？几畦黄瓜长得跟狼崽子似的，几盆月季倒是被你侍弄得水灵，就是……你看看，这兔子？”

张大户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腰带上别着的草绳，还好，兔子还在。李寡妇没再说话，转身回屋里翻腾了一阵，又出来时手里拿着个空布袋。

“自家种的菜，精打细算，放冰箱里留着吃。这花生，就是你挣脸面的东西。”她把布袋往张大户脚边一踢，“愣着干啥？还不赶紧利索利索，送去了好过日子！”

张大户没犹豫，抓起那个装着花生的大布袋，拍了拍灰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刚走到院子门口，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压低了的说话声。

“娘，你可算回来了，我还以为咱们家要饿肚子了呢！”一个清朗的少年音在屋里响起来，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张大户脚步一顿，眉头微微皱了皱。

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接着是轻微的碰撞声，像是什么东西被碰歪了。少年音又响起来，这次却带着点委屈：“不是……爹，我……”

没等少年把话说完，屋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，张大户回头，就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，正望着他，眼神里有点躲闪。

“三小子，”张大户压低了声音，没好气地喊，“还能干点事儿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