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有点硌屁股，顾皎直起腰，揉了揉酸的肩膀。手机扔在茶几上，屏幕暗着，屏幕保留下来的消息却在闪烁，像赶着投胎的鬼火。关了吧，这帮傻乎乎的关注者，每天除了给她刷‘女神威武’、‘顾律师在线怼人’，就没正经的。

背后摄像头那点冷光，顾皎多少还是有点感觉的。这直播室是她自己弄得，开了个小公司，主业帮人打打官司，赚点快钱，搞搞直播就当是调剂。谁知道有人偏偏要找上她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顾皎拿起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她皱了皱眉，点开接听。

“喂，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点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，听不出情绪：“顾皎。”

“你是谁？”顾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有点冷。

对面在那头轻笑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：“陆崇远。”

顾皎：“……”

她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然后眼前有点发黑。陆崇远？哪个陆崇远？

那头似乎察觉到她的迟疑，补充了一句：“那个，新闻上经常出现那个陆崇远。”

顾皎手指微微发抖，点了点头：“……是，我知道。”

她还记得，一年前的某个下午，她刚结束一场马拉松庭审，正准备去吃午饭，手机就响了。对方是陆崇远的律师，电话里说，陆崇远遇到了点事，需要她帮忙，报酬丰厚。顾皎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，毕竟她前几年混迹律政圈的时候，接过的案例没几个是她能推拒的。结果，那笔钱到手，她才发现，所谓的‘报酬’，不过是让她做几份法律文件，然后去法庭走个过场。

陆崇远，那个叱咤商界的陆崇远，竟然会因为她一个非典型网红的律师经历，打个电话过来。

“顾律师，”陆崇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“我这边有些文件需要修改，你看什么时候方便？”

顾皎心里翻了个白眼，她什么时候成了修改文件的律师了？不过她还是客气着说：“哪儿都行，您说。”

陆崇远沉默了一会儿，才道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我公司的会议室。”

挂了电话，顾皎把手机扔到沙发上，坐在床边，开始发呆。明天……三点？她连陆崇远的公司在哪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