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局长没吱声，也没动地方，就那么站着看老王干活。老王心里头有点犯嘀咕，但嘴上还硬着：“老局长，这砖头缝里都夹着泥，不敲敲水汽进去了，冬天冻裂了咋办？”

“哦，”老局长像是才听明白，“你是说这个？行吧，难得你还有这份心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把公文包往旁边一磕，“这年代了，还琢磨这玩意儿干啥？城里头，你那摊还够你忙活的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知道这老头子是话里有话。他拿起砖头，手就没停，一边敲一边说：“电子信号是快，可线路就是这根根电线、这一个个砖柱子搭起来的。没个扎实的基础，天上的星星再亮，下来也没法用。”他指了指脚下，“你看这路，以前都是土路，下雨一泡，人走道都得陷进去半截。现在水泥路，平坦了，可这路边的配套设施，哪一样是容易的？”

老局长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老王见他这意思是不赞同，也不气，继续干活。他这活儿，其实是为最近那个新小区做准备。那小区建得快，可周边的线路都不配套，老王看不过去，就主动跑来处理这些遗留问题。这砖头底下，是几根老旧的信号线，年代太早了，早就该拆了，可都没人管。

老王把砖头敲松了，泥块噼里啪啦掉在地上。他还不忘回头看了老局长一眼：“老局长，您当年也是搞这行的。您说，这通信线路，跟这路边的砖石一样，都得有人照顾着。”

老局长终于开口了，语气缓和了点：“老王啊，你说的不差。不过，你这做法……”他指了指砖头，“有点……老派了。”

“老派？这叫打基础！”老王把砖头往地上一放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老局长，您知道吗？我年轻时候，通信靠的是什么？信鸽！”

老局长眉毛一挑：“信鸽？那玩意儿，早吃灰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老王来了兴致，“那时候条件差，山高路远，电报都发不出去。我们就养信鸽，训练默契了，能把消息送到几百里外。那可是真本事！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点，“不过，现在时代变了，鸽子飞不了5G，电线也拉不回去了。”

老局长沉默了。两人又站了一会儿，夕阳把老局长的影子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