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被这声喊得一个激灵，烟袋锅子掉在地上，滚了几圈，一头栽进牛粪堆里，冒起一股子馊味儿。他嫌恶地嫌弃抬脚就踹，可脚尖刚碰到那玩意儿，就觉得不对劲——这粪球子硬邦邦的，像是被踩实了。低头一看，嘿，自己鞋底上也沾了，得，又得费劲搓洗。

“我靠！”王狗蛋低声骂了一句，弯腰把烟锅捡起来，顺手擦了擦，上面的牛粪蹭掉不少，可那股子味儿愣是赖在上面，熏得他直咳嗽。他没好气地瞪了说话人一眼。

“狗蛋，你看啥呢？眼睛里是不是进了沙子？”说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后生，叫李铁柱，家里凭着一副好身板开了个磨坊，在村里算是个小有地位的人。他抱着一胳膊刚磨完的豆腐走过来，嘴里还哼哧哼哧地喘气。

王狗蛋没说话，自顾自往家走。他屋子就在村口那破窑洞，风一吹就呼呼响。铁柱后面还跟着几个年轻后生，都是村里的小伙子，看样子是刚从田里回来。

“狗蛋，村长让你去他那儿一趟。”铁柱估摸着也知道王狗蛋心里不痛快，没再追问，只提了句正事。

王狗蛋的屋子外头晾着几把玉米，叶子都快黄了，看样子是去年收的。他也不管这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，一头栽进屋。屋里光线暗，只有个歪脖子的窗户勉强照进来点光。

“你……”铁柱往里探了探脑袋。

“我正找你呢。”屋里传来一声闷响，定睛一看，王狗蛋正坐在那烂旧的柜子边上，嘴里骂骂咧咧。把脸扭到一边，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优点。

铁柱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，拉开门走了进去。屋子里一股子烟火气，墙角堆着些麦秸，旁边还有个破箱子，不知道装的是啥。他没多看，径直走到炕边，挨着王狗蛋坐下。

“找你是有事儿。”铁柱开口道，语气很冲。

王狗蛋哼了一声，并不理会。

“村长说了，让你明天一早去镇上。”铁柱压低了声音，“说是镇上来了个道士，要收徒弟，村长托人把你给塞进去了。”

王狗蛋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“收我？老胡他爹，就凭我这点出息？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

“谁知道呢，反正是村长吩咐的，咱们都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