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靠……”张猛从板铺上滚下来，差点一头栽地上。土坯墙黏糊糊的，糊得他满脸满身都是。他使劲儿晃了晃脑袋，那股土腥子味儿混杂着劣质煤烟味儿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。

外边传来“哐当”一声重响，接着是几个粗鲁的吼声：“一个个磨蹭啥呢！太阳都晒屁股了，还不起来！”还有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骂骂咧咧，“老王头，你那猪婆子又偷吃我那筐红薯干了吧？”

张猛听得一头雾水。猪婆子？红薯干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他懵懵懂懂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碍事的土，四下里打量。这屋子低矮昏暗，窗户用烂木条糊着，外面透进来几缕亮光，照亮一片片的灰尘。十几张破旧的板铺挤在一块儿，铺上躺着一帮披头散发、面黄肌瘦的汉子，有的光着脚，有的穿着破褂子，眼神躲闪，垂头丧气的。

“劳改犯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旁边低声说，吓了张猛一跳。

张猛转头，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脸上布满刀疤，眼神阴鸷。老头正盯着他，嘴角咧出一道缝，露出两颗坏牙。

张猛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背瞬间汗毛倒竖。这什么情况？拍电影拍得这么逼真？

“新来的？”老头又问，声音像砂纸摩擦。

张猛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。”

老头“嗤”一声笑了：“装纯情？到这儿了还装？赶紧滚外边排队！”

“排什么队？”张猛不明所以。

“收工了！”老头不耐烦地吼道，“都给老李头那片地开沟！磨蹭到最后，看他不把你们腿打断！”

张猛这才注意到，院子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，浓眉大眼，身穿褪色的蓝色工装，手里拿着锄头，正瞪着 populares 眼珠子。这人眼神凶悍，一看就不好惹。

“都给老子动起来！”男人根本不看他们，对着院外喊，“今天不干完，晚上都饿着！”

那一帮劳改犯闻言，像是得了什么指令，立刻行动起来，哗啦一下全站了起来。张猛也跟着站起身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地方？”他忍不住小声问那老头。

老头看了他一眼，摇摇头没说话，自己也挤进人群，朝着那高个男人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