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峰盯着那串熟悉的号码，从口袋里掏出来又塞回去，像个没骨头的人形提线木偶。苏晚晴……上家公司那个总监，名字刻在离职信旁边，像道永远抹不去的污迹。他当时狼狈得连句正式再见都不敢说，现在倒好，这女人现在又他妈找上他了。
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像极了那次在马拉松赛道上，差点被迎面冲过来的自行车撞飞。他记得那天，人声鼎沸，阳光刺眼得像要烧穿跑道，他光顾着喘气，压根没注意旁边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，直到后背传来一阵轻柔却坚定的推搡。

后来他知道了，那是苏晚晴。她当时也在跑，却愿意放慢速度等他。那次相遇像场荒诞剧，他记得她当时笑得有点奇怪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可那种笑，在他心里却硌得慌。

公司楼下，项目经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“林峰！那个新版APP的测试报告呢？甲方那边催疯了！你不说这周五就交么？现在这进度，下周都出不来！”王磊抓着他的袖子甩都甩不掉。

林峰眼皮跳了跳，苏晚晴这三个字又在脑海里盘旋。他何苦还惦记着个能轻易把他碾成渣的女人？可沈梦白那消息，像根针，扎得他心口发疼。他本来就是个不甘平凡的人，银行账户里那三千块余额，像个小孩子脸，干净得刺眼，也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
“我……我马上弄。”林峰扯了扯嗓子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划过木头。王磊不耐烦地拍了他一下，“赶紧的！我催甲方呢！”

他踉跄着往工位走， chair 咔哒响了一声。屏幕一片漆黑，他摸索着开机，手指烦躁地敲击着键盘。代码像一群蝗虫，在他眼前扑腾。他咬着牙，一行行敲，一行行删，像在跟时间赛跑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又响了一声，还是那个号码。

林峰的脸瞬间绿了。他盯着屏幕，像看着什么洪水猛兽。接，还是不接？接了该说什么？不接，这项目完蛋了，更别提什么三十岁前翻盘。

他攥紧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突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，苏晚晴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。

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苍蝇掉头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