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最后一本书塞进行李箱的夹层，拉链“咔哒”一响，像合上了一个阶段的句点。窗外，大巴车正缓缓驶离喧嚣的火车站，后视镜里，城市的光影开始褪色，染上暮色。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，陈阳就坐在旁边，低头玩着手机，侧脸在玻璃反射里模糊成一团。

“想家了？”她轻声问。

陈阳抬眼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哪有，就是觉得这车有点硬。”他指了指座位，“还不如我家沙发上舒服。”

林薇噗嗤笑出来：“得了吧，就你嘴贫。说真的，你确定这半个月够折腾的？你导师说那个项目时间线很紧。”

“怕什么，”陈阳把手机丢到一边，揽过她的肩膀，“再紧也得做，总要找机会回去汇报嘛。倒是你，历史论文开题报告怎么样了？我听李雪说你还在修改资料。”

“烂泥扶不上墙，”林薇叹了口气，“那些古代文献看得我头大，感觉把脑子掏出来都没用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里透着莫名的期待，“不过……我们出发前，你不是说要带我来一个‘说走就走’的旅行吗？”

陈阳的手紧了紧，眼神亮了亮：“当然，本来说了带你去环游世界呢，不过资金暂时有点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”林薇打断他，伸手回抱住他，“反正出来了，先在中国转转也行。你说呢？”

大巴车穿过夜色，驶进一片稻田。田埂两旁，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散落的珍珠，农人靠在田埂上抽烟，应和着犬吠声。陈阳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，低声道：“以前觉得旅行就是去大城市看高楼大厦，现在才发现，这种安静的地方也挺好看的。”

林薇没说话，只是把头埋得更深。出发前，她是有计划带着陈阳去网红景点打卡的，但谁想到临行前导师临时有事，给了她一笔不算多但足够两人糊口的补助。于是，他们买了最便宜的大巴票，踏上了这趟说走就走的“穷游”。她心里清楚，这样的旅行，免不了要面对各种窘迫和尴尬，但陈阳看她的眼神那么认真，她说不出口。

第二天，他们住在一家破旧的旅馆，床单泛黄得像要掉色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陈阳二话不说，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床上，又去借来抹布擦掉桌椅上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