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筝筝攥着那本皱巴巴的《百年孤独》，拳头在书包带子上砸得发响。脏掉的裤脚还在往下滴水，她偷偷瞄了一眼前面那个埋头走路的男生，心想下次非得让他赔她裤子。可转念一想，赔就赔吧，反正他那句“美女”还挺解气，混着书香味儿，呛得她心头发痒。

下午自习，她鬼使神差地把书翻开。开场就是那句：“多年以后，面对行刑队，奥雷里亚诺·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。”她看得咯咯笑，旁边传来一声清哼。

“没完没了地看这种丧气玩意儿。”声音不大，但特精准地戳中她。秦筝筝眼一斜，就看见那张俊得能逼死苍蝇的脸扭了扭，额角冒青筋。

“你才丧气呢，整天板着脸跟块千年老冰。”她脱口而出，随即巴掌就捂住了嘴。完了完了，这种话怎么也能说出口？她简直想把自己的嘴缝上。

男生挑眉：“我是冰？怎么不聋？”他伸手想拿桌上的零食，被秦筝筝一拍手挡回去了。“别碰我的辣条。”

“喏，还你书。”秦筝筝把书塞过去，又想起老账，“你上次欠的奶茶还没还呢。”她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，故意凑近他，“限你下周一之前交齐。”

男生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视线不自觉地在她红扑扑的耳朵尖上多停留了零点一秒。“等你请我喝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顺便确认一下，你刚才骂的是我吗？”

“废话。”

“哦。”他收书的时候，指尖碰到她手背，像触电似的迅速收回。秦筝筝脸一热，赶紧缩回手，觉得自己像只被逮到做坏事的小老鼠。

接下来半个多小时，空气都凝固了。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秦筝筝偷偷拿眼偷瞄，发现他看书时候的侧脸，睫毛长长的，投下阴影来，像个会呼吸的雕刻品。

下午四点，夕阳斜斜地照进来，暖得人发慌。男生忽然开口：“下节是体育课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你书包里除了书还有啥？”他指了指她鼓囊囊的包。

“有……有水，还有两包薯片。”秦筝筝嘟囔。她想起那件脏裤脚，要是体育课撞到人，肯定更惨。

“我陪你去换裤子。”

秦筝筝猛地抬头，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