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咬着唇，指尖无意识抠着粗布衣袖。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缝隙，落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像给她的脸镀上了一层惨淡的金色。

周围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，偶尔有鸟儿飞过，叫声却显得格外突兀。

一天前，她还是青阳镇李家大小姐，如今却成了这茫茫山林里唯一的活口。

“小姐，您别怕，我们一定能找到出路。”

身后传来护卫颤抖的声音。冷月猛地回头，看到几个昨天还跟在她身后的护卫，此刻个个脸上沾着泥土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
“出路？”她凄惨地扯出一个笑容，“李家数百口人，如今只剩下我们几个了。魔君大人的时间，不会太久吧？”

提到魔君，护卫们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纷纷后退几步，脸上露出更深的惊惧。

冷月闭上眼，想起爹爹临死前的话语，想起襁褓中婴儿的哭泣，想起青阳镇今天早晨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……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，却真实得让她骨髓里都在发寒。

“小姐……”护卫咽了口唾沫，“您……您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
冷月缓缓睁开眼，目光扫过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色。远处，云雾缭绕的山峰连接着天际，偶尔能看见几张巨大的飞鸟爪印擦过树梢。

“带我去……天尽头。”她轻声说。

护卫面面相觑，显然不信她的话。但冷月已经转身，拖着疲惫的身躯，朝着她说的方向，一步一步走去。哪怕前面是悬崖峭壁，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，她都必须走下去。

冷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，直到筋疲力尽时，才瘫坐在地上。她侧躺在草地上，望着头顶如洗的碧空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
爹爹常说，她是天生的煞星，一出生就克死了娘亲。若非如此，李家又怎会一夜之间从繁华变成废墟？若非如此，她又怎会变成今日这副落魄模样？

冷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意识渐渐模糊。

“女人，以后跟本君走。”

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冷月猛地睁开眼，却发现自己正被一双修长的手托着后颈。

她抬头，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，一身红衣如火，凤眸含笑，看着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蜜糖，甜得发腻。

“魔……魔君？”冷月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