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在税务局门口转悠了半天，还是没敢进去。不是怕那堆文件，是怕那帮老娘们儿。刚调来三个月，已经挨了三顿骂了。前两天说系统卡了是他操作失误，昨天说他填错单子耽误了人家办业务是他态度不好，今天又说……哎呀，他也不知道说了啥，反正就是被他给顶回去了。老周攥着烟卷子，瞅着税务局那红漆大门，后脑勺子都冒凉气。

“小李，小李！” interno对讲机喊。

“喂，老周，有活儿？”

“活儿？活儿能自己长腿跑过来找我吗？”老周没好气地回，把烟屁股在路边的垃圾桶里摁灭。

小李是市医院的小护士，二十出头，说话脆生生的，老周就喜欢看她笑。今天这会，小李跑得气喘吁吁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盒。

“老周哥，你怎么在这儿吹风呢？大冬天的，冻着？”小李甩了甩头发上的雪花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老周一愣，转头瞅见她，心里那点丧气好像被太阳烤化了点。“哼，办完事就出来透透气。你这是……送饭？”

“我妈非让带的，说冬天升火费贵，让我在医院暖和暖和。”小李把饭盒递过来，“喏，给你留着，趁热乎。”

老周接过来，那股家常菜味儿让他有点恍惚。他老婆走得早，家里就他一个人，顿顿食堂，吃得寡淡。小李这饭盒里，是西红柿炒鸡蛋，还有个肉丸子汤。

“谢谢啊，小李。”老周难得地露出点笑，“你小子，心细。”

“没事儿，谁还没点儿心眼儿啊。”小李嘴上说着，眼睛却瞟向了税务局门口，“今天那帮大妈又怎么了？看你那怂样儿，跟背着一身债似的。”

老周嘿嘿一笑，把饭盒往自己怀里搂了搂。“甭提了，又惹毛她们了。算了，不提那个。饿不饿？先吃点。”

小李自然乐意，蹲在老周身边就.Started吃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嘴角微微翘着，老周看着看着，心里有点痒痒的。他这人，闷是闷了点，但老实，对谁好都是真心的。尤其小李，年轻，有活力，跟自个儿那沉闷的工作环境一比，新鲜得很。

正吃着，税务局那大门“哐当”一声开了。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果然。

“老周！”一个声音阴阳怪气的，是头儿老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