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咚——”

Enhancement 会计事务所六楼，林微抱着电脑包，踢开行政办公室的门。她路况不对，手指在电梯里抠着手机，眼皮子车拉得能放个煎饼果子。

外面还在响雷，偏偏办公室空调开得欢，硬是给她吹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她缩着脖子在办公椅上砸核桃，核桃仁噼里啪啦掉满键盘，同事回头瞪了她一眼。

“林微，下午王总让你去三楼谈合同。”女友陈未来微信发过来，配图是刚泡好的桂花乌龙。

林微盯着对话框发呆。陈未来，自由摄影师，手机壁纸永远是某个伦敦街角的阴天，朋友圈文案写得比诗还矫情。可这姑娘拍照贼拉好看，尤其是在雨天，那种湿漉漉的滤镜，让人觉得世界都温柔了。

“知道了。”林微回过去，手指却停顿住。陈未来今天发了个照片，是她在美术馆门口拍的一张背影。穿着米白针织衫，头发被风吹起来，扎成马尾，正低头看菜单。阳光穿过树叶，在她身上投了半圆形的光斑。

林微看着那张图，突然觉得手指缝漏风似的。她把手机翻到日历，上面密密麻麻贴着各种标签，有“项目截止日期”、“体检”、“给妈打电话”，唯独周末和陈未来约好的事情，用彩色荧光笔圈得格外清楚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电梯门开，林微提着电脑包冲出去，看见陈未来正站在画廊门口，眯着眼看橱窗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里面搭着亮粉色束脚卫衣，配上那副黑框眼镜，活像个误入片场的大学毕业生。

“老板娘，您可算来了。”林微凑上去，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核桃。陈未来伸手夺过，她却没撒手。

“少贫了。”陈未来夺过手机，往她脸上点了一下，指甲尖都带风，“发什么呆呢？走，去看画展。”

画廊里人不多，光线柔和，挂在墙上的画大多是写实的风景。林微的习惯是看画先看价格，陈未来却绕着展墙走，每幅画都停留几秒，像在给某个故事打标签。

“你瞧这幅，”她指着角落里的风景画，“画里的树影斜斜投在墙上，像不像你昨天给我拍照补拍那个角度？”

林微把脸往旁边一扭。她就是个会计，每天跟数字打交道，陈未来说的这些细枝末节，她觉得比Excel里五百万行数据还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