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跟个疙瘩似的。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，眼睛里头却没个消停时候，总是往村里各处瞅。

眼下这年景，说不得就特别。天上的日头好像格外毒，晒得人皮肤生疼。田里的庄稼呢，早涝不沾，非死即蔫，眼看就快入冬，地里啥像样的收成也没见着。东头李寡妇家那几亩薄田，现在就剩些干巴叶子，风一吹哗啦啦响。她家老头子前阵子跑了，听说跑到外县去找活路去了，留下她娘俩，估计也快揭不开锅了。

“嗡嗡嗡——”天上飞过几只乌鸦，黑压压地，像一群吊死鬼。老王皱着眉，嘀咕了声：“不是好兆头啊……”他这琢磨，村里人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，这年月，不是啥好年月。

正唠唠叨叨，见隔壁张婶领着她那十岁的小子张伟过来，脸上像是蒙了层灰，眼神躲闪。老王叼着烟棍，懒懒地问：“老张，咋地了？看你们俩脸色不对劲。”

张婶叹了口气，声音蔫蔫的：“还能咋地，家里揭不开锅了。老王，你看……我家小伟，唉……”她指了指儿子，那眼神里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，想让老王帮衬着想想办法。

老王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没露出来，只是沉吟道：“这……这年景做啥也不易啊。”

另一边，村西头王狗剩家，他媳妇王氏正扯着嗓子跟孩子骂：“哭什么哭！咱家地里刚收了点红薯，还能当饭吃！哭给谁看呢！”那嗓门，在村子里能传出老远去。王狗剩呢，揣着手，蹲在院门口，眼神直愣愣地看着远山那头，也不知道琢磨啥呢。

老王把烟磕在地上，站起身，往自家屋里走。他老婆王嫂子正在剁猪草，听见了动静，问：“咋地了？”

老王皱着眉：“还能咋地，人心惶惶啊。你看李寡妇跑了，张婶家快揭不开锅了，王狗剩那家伙……唉，估计心里也活不了几天了。”

王嫂子把猪草往盆里一放，抹了把手：“那咱呢？咱家那点粮食，能撑几天？”

老王看着墙角那袋刚收来的玉米面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走到窗边，往外头望了望。村子里，家家户户的门都关得死死的，偶尔有几只鸡鸭在院里溜达，也怯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