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叼着旱烟杆，眼神往山那头瞟，唾沫星子都快结冰了。“走正道的不如钻营生的，我看你这干的事儿，忒狠了。”老王把烟锅又磕了磕，鞋底现在都秃噜皮了。他没吭声，转身往屋里走，得先弄点东西出来。

屋里头，老刘老婆正用盆捣腾着一堆干茅草，茅草是去年收的，晒得干干的。“我说老头子，你今儿又变戏法了？这茅草不是早都备好了吗？”老刘老婆嗓门大，隔着墙都能听见。茅草里头，还夹杂着几根红棕色的细线，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。

老王没回头，从柜子最底下摸出个破木盒子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满了早就褪色的图案。他打开盒子，一股陈年的霉味儿扑面而来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发黄的线装书，边角都磨损了。书页泛黄，字迹是用墨汁写的，墨色还透着点乌光，显然有些年头了。老王小心翼翼地翻開，书页哗啦作响，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
“这是你爷爷传下来的？”老刘在后面问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“嗯，”老王点了点头，“上面说，有些东西不能随便拿出来见光，得看时机。”

老刘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皱得像个小山包。“这玩意儿，能当饭吃？我看你找这麻烦，就不对劲。”他嘟囔着，往门口看了看，又凑近了些，“跟村里人说，你可别露了馅儿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老王把书收好，作势就要拿茅草。

老刘伸手拦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
老E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，往茅草上一倒，几滴油状液体立马渗进了干茅草里，颜色稍微深了点。“这是我搁了十几年的山椒油，跟这玩意儿搭着弄，或许……有点用。”他说完，自己也有些不安，眼神飘忽地瞟了老王一眼。

老王没多说什么，接过茅草就往外走。到了院子外头，天上飘着几朵灰蒙蒙的云，像抹了层锅灰。老王蹲下来，把茅草摊开，按照书上的图案，开始把它们一层层铺开，用那几根红棕色细线把它们捆扎起来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这活儿干得慢，他手艺不算好，手指头都被草根划破了，渗出点血丝，但他毫不在意。老刘站在旁边看着，也是一言不发。

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，老王终于把一团乱糟糟的茅草和细线弄成了个锥形，像个不大的草塔，底部用墨汁在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