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后背跟长了毛刺儿似的。楼下那帮白制服的，枪口扫来扫去，像是在赶羊。他缩回身子，把破旧的棉袄裹紧了些。这老天爷，真是要他的老命啊。

楼道里稀拉拉的响动，踩着废纸袋“哗啦哗啦”的。老王头竖起耳朵听了听，脚步声从这边拐角拐过来了。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躲进旁边堆放的旧家具后面。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，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，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。

老王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瞄了瞄，那男人脸上油光光的，眼窝子深陷，嘴唇干裂着，一看就是个饿急了的主儿。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墙角，准备等那男人走过再动。

“嗒嗒嗒……”脚步声越来越近。老王头的心跳都快出来了，手心全是汗。那男人直接就蹦到了他藏身的家具旁边，左右看了看，没发现人，又往前走了几步，像是想去扒拉旁边垃圾桶。

老王头心里一横，这老东西要是把那垃圾桶给掀了，楼上楼下不得都知道？他手一松，身后那堆旧家具就往那男人脚边倒去。“哐当”一声，足够把人吓一跳。

果然，那男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，猛地扭头。老王头已经闪了出来，手里还虚张声势地比划着，嘴上吼道：“干什么呢？活腻了？！”

那男人一看是自己撞见了，脸上就跟哭过一样。他哆哆嗦嗦地道：“大爷，我……我就是饿了，想要找点吃的……”

老王头打量了他几眼，也没下狠手的意思。“行吧，看你也不像坏人。”他从布袋子里掏出半个硬邦邦的馒头，扔了过去，“拿着吃吧，别声张。”

那男人接住馒头，眼睛都亮了，赶紧往嘴里塞。老王头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低声道：“以后少出来晃悠，这世道，没本事的，活不过今晚。”

说完，老王头转身就往自己那间小屋走。身后传来那男人咀嚼面包的声音，老王头回头瞥了一眼，叹了口气。这楼里，还能活多久，他心里没底。但眼下，得先填饱肚子再说。他推开自己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简单收拾了个角落，把那半个馒头也塞进嘴里，干嚼了几口。

배고프다. 老王头咂咂嘴，把馒头渣吐进手心里，又捻了捻，这种感觉，他还是头回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