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叶尖上，林子宜踩着露水去村口打水。她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姑娘，膀大腰圆，穿得是粗布衣裳，脊背挺得笔直。手里那根竹扁担在她手里活泛得很，桶起水来“哐当”一响，在宁静的清晨里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
村里人喜欢子宜，不光是看她水灵，更是看她做事利索，性子又实诚。不像隔壁王家那个丫头，成天晃晃悠悠的，说话还带刺儿。子宜打水从来都是一次来回，从不耽误事。

她刚把水桶甩到井沿上，准备起身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噗通一声轻响。子宜扭头一看，是个戴了顶破方巾的书生，正半蹲在地上系鞋带，草帽歪在一边，露出一张白净的脸。书生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细长，鼻梁挺直，虽然衣服有些褶皱，但人看着干净利落。

“这位相公，”子宜歪着头问，“您这是……”

书生这才反应过来，手忙脚乱站起来，整了整衣襟：“哦，是了。唐肃，赶路人。方才失礼了。”他说话声音温和，带着点书生的木讷。

子宜看着他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泥的粗布鞋，挠挠头：“没事儿，您慢点儿。”说完，转身就往家走。

唐肃望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动了一下。这姑娘看着傻乎乎的，心肠倒是不坏。

子宜回到家，娘正在灶台前洗碗。她把水桶往角落一放，就帮娘干活。

娘看见她回来，连忙擦了擦手：“宜儿，今儿个村东头王婶子过生日，你跟我去送点孝敬的布料。”

子宜点点头：“娘，您带路吧。”

两人一路走出村口，正走着，就看见一个身影骑着匹老马拉车，慢悠悠往村里走。车上装了些行李，旁边还站了个人，正是方才打水的唐肃。

马车走到村口，那老马突然受惊，猛地往前一蹿，车上的包裹都颠簸了出来。唐肃吓了一跳，赶紧去扶车辕，却不小心摔倒了。

子宜和娘都停下脚步，看着这一幕。子宜性子直，眼看唐肃狼狈，忍不住开口：“相公，您没事吧？”

唐肃从地上爬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，看到子宜娘俩，脸上有些尴尬：“多谢……多谢两位。”

子宜娘赶紧把子宜拉到一边，小声嘀咕：“你这丫头，怎么说话呢？人家是读书人，你直呼其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