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滚滚的，张凡感觉自己的脸都在冒油。他靠在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上，蝉鸣吵得人心烦，可他眼里只有怀里那两块硬得邦邦的芝麻糖。糖纸皱巴巴的，已经被他摸得软乎乎了，这是早上在山里捡漏时顺手摸的，一路小心翼翼地带到镇上，花了大半天的力气才换到手里。

爹今天去镇上赶集，回来正好能带点吃食。张凡掰了一小块糖，小心地放进口里。甜丝丝的，带着点焦糊味儿，虽然不顶饿，但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，能尝到甜味，比什么都有用。他眯着眼，想着等会儿爹回来，能不能多要两块布，或者几斤麦子。

“咕噜。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
张凡脸一红，赶紧把糖藏得更深了。他现在是半个孤儿，爹是镇上唯一一个愿意雇他放羊的人，对他不错，但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远处传来吆喝声，是爹回来了。张凡猛地坐直，拍了拍土，强装精神。爹挑着满满一担柴，汗水湿透了衣裳，手里还提着两个空菜篮子。

“爹！”张凡喊了一声。

“哎，凡儿，跑哪儿去了？”爹放下担子，看到张凡，脸上露出一丝欣慰，“干得不错啊，羊都看着。”

“嗯嗯，爹。”张凡心里盘算着，不能白吃白喝，得表现一下。

“今儿个集市上，我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爹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包草药，“这是村长给的，说能清热解毒，你放羊容易中暑，拿着mission。”

张凡接过草药，一股草木的苦涩味儿扑面而来。他知道那是啥，山里多的是，值不了几个钱。可他没说破，反而笑着说：“谢谢爹，这可是给我的大恩大德。”

爹笑了：“傻小子，快去歇着吧，看你累的。”

张凡点点头，眼神却瞟向爹空着的菜篮子。他记得爹好像说过，这次能带点豆腐回来，豆腐可是难得的好东西。

午后的阳光更毒了，张凡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一半是想着糖的甜味，一半是担心晚上会不会生病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糖纸，突然想起前阵子在山里看到的那些黑影。

那些是人还是野兽？他当时没敢靠过去看，但那股子阴冷劲儿，让他后怕了好几天。现在，他手里有两块“硬通货”——糖，和那包不值钱的草药，好像什么也改变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