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 我把书卷往桌上一扣，往后椅背一靠，眯着眼看着门口。

门帘哗啦一响，三婶儿领着个人走了进来。那妇人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，头上别着支骨簪，脸上那股子难受劲儿，像是吃了个苍蝇。

“老爷，是让小的进来……” 她声音不高不低，却透着股子怨气。

我挑了挑眉：“什么事？搁门口挡着路啊？”

三婶儿咽了口唾沫，眼神瞟来瞟去，末了才小声说：“外面……外面有人问，说……说您相中了县令家那个女儿。”

我一愣，随即笑了出来：“无稽之谈。”

“可……可他们非要等您出来问！”

我啧了一声，这帮闲人，真是闲得蛋疼。县令家那丫头，听说是个守寡的，看着挺正经，可跟我这散漫人凑一块儿，怕是半斤八两。

“行了，你退下吧。” 我摆摆手，想着这事儿就算过去了。

三婶儿刚想走，门口又传来一阵喧哗。这次不止一人，前后左右都围上了些人，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

我皱着眉站起身，推开门一看。

好家伙。

前院儿难得有点热闹，几个下人和婆子也站在旁边，一脸好奇。至于三婶儿，更是躲得远远的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 我压了压声音。

为首的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老头儿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嗓门大得能传到云霄：“我说李老爷，你可别怪我多嘴啊！这姑娘我就知道您相中了，我给您透个底，您可千万别错过啊！”

我皱眉：“你放屁！我什么时候相中了？”

那老头儿嘿嘿直笑：“年轻人，别冲动！这姑娘可是县令家独女，温柔贤淑，立品端正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响起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
只见一个穿着半旧青布夹袄的男子，正站在人群外围，一手叉着腰，一手还指着那老头儿，眼神里全是鄙夷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三婶儿：“……”

老头儿：“……”

只有站在树荫下的某个人，不知何时走了出来。

是个女人。

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夹袄，外面套着件松垮的青色马褂，腰间系着条布腰带，脚上踩着双破布鞋。头发用根木簪子简单束着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