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站在出站口，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人，第一次觉得这座钢铁森林有些晃眼。十年来，他只在春节回过老家，每次回来，他妈总在电话那头念叨：“浩子啊，你啥时候在上海买套房啊？” 他张张嘴，想说“我妈，等挣够首付再说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别想那些了，先找个地方落脚，明天还得去面试。”他自我安慰道，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，快步汇入人群。

合租小区在市区边缘，说是小区，其实就是几栋爬满藤蔓的旧楼。张浩刚掏出房门钥匙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呼噜声，推门进去，一个穿着睡衣的哥们儿正打着鼾，床头柜上放着一排烟盒，烟味儿冲得他眼睛直眨。

“兄弟，这是几零几？”张浩嗓子有点干，问道。

那哥们儿翻个身，探出个囫囵眼：“四零三。”

张浩松了口气，自个儿把包扔在沙发上，开始盘算明天的面试。“面试就说自己有名牌大学毕业证，有工作经验，结果呢……”

手机响了，他妈的语音：“喂，浩子，钱够不够？不够妈给你转五千。”

张浩嘴角抽了抽，跟哥们儿说：“我先洗漱，你睡吧。”

四零三这房间，.webp优点是便宜，缺点是狗都住不下。墙皮有点裂，地上铺着一张防水垫，一张单人床，一个旧书桌，除此之外就剩个堆着杂物的鞋架。

第二天，张浩提前半小时到了面试公司楼下。看着玻璃幕墙反出的自己，黑头发有点乱，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。他伸手捋了捋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减半又不是减钱。”

电梯升到十八楼，前台小姑娘抬头笑了笑：“张先生是吧？王经理在会议室等你。”

会议室不大，墙上贴着“创新、奋斗、共赢”几个大字，旁边挂着公司LOGO，看起来挺“高大上”。王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实男人，穿着条纹衬衫，说话时喜欢把手指头往桌上一拍。他上下打量着张浩，半天没说话。

“你是哪大学毕业的？”突然问。

“华师大。”

“哦，华师大啊，这牌子够响。”王经理点点头，“来，坐下。”

张浩坐下，手心有点出汗，他往桌下一看，发现有个小盆，里面泡着几只拖鞋。

“你看这个，这个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