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吸了吸鼻子，眼睛瞟过去。那姑娘正专心扒拉着面，见他看，眼皮都没抬，几根乌黑的长头发垂下来，就快遮到眼睛了。

"良家妇女，不好惹。"李浩心里嘀咕，又赶紧喝了口面汤压压惊。这都多少天了？天天在这吃晚饭，老王都跟他熟了，成天乐呵呵地跟他唠嗑。

"我说小哥儿，"老王又递过来一张空碗纸，"今儿再来碗牛肉面？"

"不了不了，我吃完了走。"李浩赶紧摆手，伸手往桌下一够，摸出兜里最后十块钱，"老王，今儿个的饭钱。"

老王手一抖，那张十块钱差点划他脸上。他赶紧手一迎，把钱接过来，脸上堆笑："哎哟，还钱呢？我说小哥儿，你这天天来，我算给脸了啊！"

"我这人实在，"李浩也不搓揉，直接把十块钱往桌中间一放，"说好欠你的，现在还你。往后，我就不来了。"

老王手悬在半空，盯着那十块钱看了几秒钟。李浩正觉得不妙，准备再说几句软话，就听老王"嚯"一声，手往旁边一抄，"啪"地朝桌上拍了一记。

"你！"

李浩心头一紧，刚想伸手挡着，就听"哐当"一声，那碗牛肉面摔得稀碎。面条、肉末、辣椒、汤汁，糊了一桌子，他正好坐在出事中心，脸上、鼻子上、耳朵上，都可能沾了。

老王气得脸通红，指着他，话都说不利索："你……你这是要干啥！"

"我……我就是还钱。"李浩往后缩了缩，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脸，心里叫苦不迭。

老王深吸口气，又对着他吼了两句，突然又把手指着旁边："你看看那边！你去看看！"

李浩一愣，顺着老王手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那姑娘已经吃完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正朝门口走。她路过老王身边时，轻轻"啊"了一声，随后把手里那个牛皮纸袋递给老王。

"你的。"她声音轻飘飘的。

老王接过袋子，也没看里面，直接塞进怀里，又转头对李浩吼："还愣着干啥！滚！"

李浩这才注意到，那姑娘的手指上正钉着一块小小的金戒指，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他眼睛猛地瞪大，嘴角直抽抽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

原来……原来她不是良家妇女。

原来……她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老板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