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打开那扇贴着褪色“王记面馆”招牌的木门时，吱呀一声轻得像怕吵醒了谁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冷风夹着点灰扑扑的劲儿往门缝里钻。他往柜台里缩了缩脖子，呵出一团白气，看着它散开，又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凉意。

对着他自己的门脸，王磊乐呵呵地打招呼，自言自语：“早啊，老板娘，今儿俩啥馅儿的包子？哦，得，您就按昨儿那个豆沙馅儿的，给您留三个！”

他熟门熟路地搬了把小板凳，挨着柜台坐下，一边等着包子铺的老王娘过来，一边把手里那包早上刚买的挂面拆开。面袋子是那种牛皮纸的，边角都磨损得发亮，上面印着“龙须面”，字儿都快看不清了。王磊捏着几根面，对着门口那堆半人高的煤球，咂咂嘴：“就这玩意儿，撑起半拉儿天。”

他这面馆开在约克城一条不算起眼儿的巷子最里头。巷子窄，门口刚好塞得下一辆自行车。自行车的主人估计早忘了自己车把上还挂着个破旧的保温壶。王磊看过去，嘴角撇了撇，顺手指了指：“嘿，老张，又偷懒啊？今儿我收面的时候，给你捎把手。”

巷子深处，人家可没他这么闲工夫。上学的小屁孩骑着单车“咻”地一下就过去了，骑车上班的人赶紧瞅瞅前后左右，生怕蹭了谁的车。王磊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，心里头叹气：“也就是这儿，死气沉沉的，没人搭理。”

这面馆也是。开了快十年了，隔壁搬来过五家小卖部，三家的老板不到一个月就换人；对面开过家馄饨铺，做了不到半年就改成卖服装了。就他，还愣头愣脑地守着这个破摊子。鲜有外地人来，本地人呢，日子忙得脚打后脑勺，来他这儿，十有八辈子都只是路过，买碗面解解馋。

王磊拿起旁边一个搪瓷缸子，倒了杯早就凉透的水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。缸子底沉着几片菜叶子和几粒沙子，他也不计较，擦擦嘴，抓起刚送来的包子，打开窗户叼着吃了。

包子蒸得老暄，豆沙馅儿甜得发腻，正好配着早上那股子冷。王磊吃得呼噜呼噜响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。揣着手，看着窗外巷口那个写着“垃圾清运”的小牌子，心里琢磨：“这日子，能有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