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系好围裙，顺手抄起旁边的水壶，兑了兑炉灶上的铜壶。水烧得吱吱响，带着一股子白雾。他掀开炭火，火力噌噌往上蹿，香味儿立刻就钻出来了。面馆还是那个老样子，门口挂着块斑驳的木牌，"王记面馆"，墨迹都淡了。

"老板，来碗牛肉面！"门口突然传来个声音。王磊抬头，是个穿着夹克的中年人，脸上有道浅浅的疤。这人王磊认得，叫老赵，以前在这条街收破烂，后来开了个修车铺。

"老赵啊，今儿个生意不错？"王磊一边切面一边打招呼。面条在他手里翻飞，像银蛇游走。

"还行，就你这儿人多。"老赵凑过来看，"昨晚又见着那丫头了没？"

王磊切面手顿了顿："她不上学了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"

老赵叹了口气："这孩子，从小没了爹，跟着娘俩吃了不少苦。"

当年这丫头就常来面馆蹭碗面。王磊记得最清楚是十年前，那会儿丫头刚没了爹，哭得跟个泪人似的。娘俩背井离乡来约克城，身上就揣着几块皱巴巴的毛票。

"丫头现在多大了？"王磊问。

"十八了。"老赵掰着手指头算，"十年来一回啊，你看这天儿，就跟你这儿一样，永远不变。"

王磊把切好的面条扔进沸腾的水里，"哧溜"一声，面就熟了。他抄起大勺，在碗里堆出一座小山。牛肉切得薄，翻着油光，汤头是秘制的，鲜得眉毛掉下来。

老赵接过面，呼噜呼噜就吸溜起来，发出震天响。王磊斜眼看他，这老赵，以前抠门得很，现在倒舍得吃。

"不说这个。"老赵放下碗，"昨晚我老婆做了个梦，梦见十年前那丫头又回来吃面了，笑得可甜了。"

王磊心里一紧，十年前……丫头笑了？那年她爹刚走，哭得眼睛都肿了。后来怎么样了？王磊把面端出去，老赵已经吃得差不多了。

"还来吗？我给你多放点肉。"王磊问。

"不了不了，吃饱了。"老赵拍拍肚子，"不过今儿个跟你说的这事儿，你得给我保密。"

王磊点点头，心里却犯嘀咕。这老赵，神神叨叨的。他系着围裙，转身回了后厨，听见外面传来老赵压低声音的议论声。

"你说这王磊是不是行头不对劲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