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扔出去的时候，李雨欣的手都在抖。那几张红钞票在地上啪嗒作响，像几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脚底板生疼。老王坐在屋里，抽着烟，两条腿在凳子上晃悠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仿佛天上掉下来个太阳，他都不带正眼瞧的。

“滚！赶紧滚！这里不租给你了！”老王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尖得像刀子，指着门外，“再不滚，我可要报警了！”

“报警？你报啊！报警能把我养活？”李雨欣站得笔直，胸口起伏，脸憋得通红，“我欠你钱了？我那点钱是借你的？是你逼我给的！水电费涨两倍？你当我是傻逼呢？”

老王气得从椅子上蹦起来，指着李雨欣的鼻子：“你他妈……”

“我怎么了？”李雨欣怼上去，眼神死死盯住老王，“当初我好心帮你带儿子，你呢？吃喝嫖赌，把人家孩子当猴耍！现在房子拆迁了，想拿我当垫脚石？门都没有！”

这话像踩了老王的尾巴，他一把揪住李雨欣的衣领，推搡着就要往屋里扔：“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！当初好好供着你的时候，你敢这么说？现在没本事了，还想在这儿装横？”

“你动我一下试试？”李雨欣也火了，虽然瘦，但那股子狠劲儿十足，“信不信我直接给你跪下磕头？就为让你高抬贵手，给你当牛做马都行！但现在，你先摸着良心说说，当初是谁对不起谁？”

周围几个收废品的，还有遛弯的老头老太太，都围了过来看热闹。老王脸越张越红，知道今天这架是打不成了，悻悻地松开手，后退两步，骂骂咧咧地往屋里走：“我告诉你，小子，别以为揣着明白装糊涂！让你滚，你就赶紧滚，别逼我动手！”

“滚就滚！”李雨欣把怀里揣着的最后点吃的掏出来，几根火腿，几包饼干，往地上一塞，“妈的，老子就站这儿！谁也别想逼老子走！”

他一手抱着孩子，一手护着食物，挺直了腰板。老王在屋里吼了几声，最后像是没力气了，砰地一声关上门。周围的人指指点点，有同情，也有嘲笑。李雨欣没理会，捡起地上的食物塞进孩子手里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别怕，爹爹在呢。”

孩子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，小嘴巴动了动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