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扔出去的时候，李雨欣的手都在抖。那几张红钞票在地上啪嗒作响，像几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脚底板生疼。老王坐在屋里，抽着烟，两条腿在凳子上晃悠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仿佛天上掉下来个太阳，他都不带正眼瞧的。“滚！赶紧滚！这里不租给你了！”老王吼完，吧嗒一声掐了烟头，继续看他的电视。

李雨欣捡起地上的钱，那几张纸币皱巴巴的，像他这几天的日子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剩下一百块钱，得给娃买点吃的。娃在旁边瘪着嘴哭，他蹲下去哄：“不哭不哭，爹没本事，晚上给你做炸鸡吃。”说着说着自己也哭了，这爹当得真窝囊。

出了老王那破屋，李雨欣牵着娃的手，漫无目的走着。冷风吹过，娃的感冒更重了，小脸通红。他咬咬牙，拐进旁边的小餐馆，要了碗热汤面，给娃也盛了一半。吃完，摸出身上最后二十块钱，塞给老板：“老板，明天我还有。”老板看着他那副样子，也没多说什么，找了个油乎乎的纸包递给他。

刚走到街角，一个黑色奔驰停在那儿。司机摇下车窗，透出一股子油滑劲儿：“李总，您在吗？”李雨欣愣住了，这声音他有点熟，像是城东那家大集团的老板。他摇摇头：“我是他爹。”司机愣了一下，眼神闪烁：“哦哦，李师傅啊，您没事吧？”

下车的是个中年男人，西装革履，但领带歪了，袖口也卷到手肘。他搓着手，脸上堆着笑：“李师傅，实在对不住，刚才是我手下一个员工不懂事，让您受委屈了。”李雨欣看着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哪像大集团老板，倒像个跑江湖的。

男人推了推眼镜，显得很紧张：“我是城东金源集团的张总，您是……？”李雨欣把刚才的事简述了一遍，男人听得直点头：“误会误会，误会大了！您先跟我上楼坐，我给您赔罪！”说着就要拉他。

李雨欣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娃。娃正靠在他腿上睡着，呼哧呼哧地喘气。他叹了口气，跟着男人上了车。车内开着暖气，李雨欣搓着冻僵的手，突然觉得有点不一样。

到了金源集团，前台领着他们进了张总的办公室。宽敞明亮，但桌上乱糟糟的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