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他妈第一个从床上爬起来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眼睛红红的，估计是昨晚没睡着，守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儿子熬的。她动作挺稳，哎哟了一声，好像是哪里旧伤又疼了。

“磊子……醒了？”妈声音有点发颤。

王磊睁开眼，脑子还有点懵，像刚从梦里捞出来一样。昨晚的记忆乱糟糟的，只记得最后好像画面一黑，然后就天旋地转。他动了动脖子，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妈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王磊坐起来，发现自己穿着睡衣，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伸手去摸电视，触手一片冰凉。

“你……你在家里。”妈走过来，脸上满是惊喜，一下子就抱住了他，“你终于醒了！可吓死妈妈了！”

王磊能感觉到妈身上传来的幽幽冷意，不是害怕的那种冷，是……死亡的味道。他皱了皱眉，又试图去摸妈的脸，但是妈猛地一缩，像是被烫到似的。

“妈……你……”

“别碰我，磊子。”妈后退两步，眼神躲闪，“你醒了我再去看看你爸。”

王磊的心猛地一沉。爸？他爸不是在上班吗？去年化学厂结构调整，他爸被裁员了，赋闲在家。

王磊挣扎着站起来，感觉头还有点重。他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，门口玄关灯没亮。他摸索着打开手机，屏幕黑漆漆的，电量只有1%。

“妈，没电了。”王磊把手机往旁边一扔。

“哎呀，旧手机了，不折腾了。”妈嘴上抱怨着，眼神却瞟向了窗外。

王磊顺着妈的目光看去。窗外天色阴沉得厉害，乌云像泼了墨似的堆在一起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一阵刺耳的尖啸声由远及近，越来越响，盖过了一切杂音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王磊下意识地问道。

“不知道，好像是……警报？”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。

警报？！现在这种时候还警报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跑过去拉开窗帘，一股阴冷的风猛地灌进来，吹得他一个激灵。

窗外……死寂。

往日喧嚣的城市，此刻安静得可怕。没有车流，没有人声，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尖啸声还在回荡。远处似乎有建筑物塌陷的轰鸣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。几只乌鸦飞过，发出凄厉的叫声，让周遭的寂静更显得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