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眠的烤鱿鱼摊子总是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，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油汪汪的鱿鱼在炭火上滋滋作响，带着一股子霸道的焦香，钻进人鼻腔里就让人挪不动道。今儿个人挺多，队伍排到了马路对面，几个穿校服的小屁孩不耐烦地跺脚。

“老板，来份麻辣的！”一个尖嗓子喊道。

顾眠麻利地给腰间挂着的竹篓里拎出两串，签签往滚烫的辣椒面上一蘸，甩得均匀，“给，小心手烫。”

“嘿，谢谢老板！”那小屁孩欢天喜地地跑开了。

林晚缩在人群边，手指戳了戳手机屏幕上刷到的朋友圈。有个姑娘晒刚买的小包，照片是拼凑的，滤镜涂得跟刚从奶茶店出来的似的。林晚想起前两天跟姐妹视频，人家问她最近是不是胖了，她随口说“哪有，就稍微壮实了点”，结果姐妹回她：“你真胖了啊，你看我家狗子都比你好。”林晚当时气得手抖，嘚瑟了半天说“狗子有狗子的好，它不咬人”，结果转头就发现狗子叼着鞋在门口啃。

“哎，排队的都给点力啊，催催老板！”有人推了推前面的人。

林晚嘴角抽了抽，前面那个穿白T恤的哥们儿正死死盯着前面一桌一对 enthusiasts 状的情侣。女的涂着马卡龙色口红，男的手里抱着奶茶，时不时低头亲两口。林晚想起她跟对象刚处那会儿，也是这么腻歪，挂电话时还带着手指印。那时候她觉得手机屏幕都烫得跟块烙铁似的。可现在手机换了几部，对象也换了几任，她发现手心总干，连摸个奶茶杯都觉得黏糊糊的。

顾眠喊她，递过来一串冰镇西瓜块。“尝尝？”

林晚愣了下，接过签签，冰凉的触感让她倏地回过神来。她咬了一口，西瓜在嘴里迅速化开，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。“挺好吃的。”她说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
“嗯。”顾眠应了一声，继续埋头数钱。他的围裙上沾满了油渍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林晚偷偷看了一眼，那上面有几道旧疤痕，像蛇蜕的皮，藏在肉里。

排队的人又往前挪了挪，挤得她差点被绊倒。回神时，顾眠已经把那对情侣的烤鱿鱼包到油纸袋里，正笑着收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