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的破布衫又薄了一层，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生疼。她跺了跺脚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紧了紧怀里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。

远处，那几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，就是她现在住的屋子。前夫留下个拖油瓶闺女，没两年，男人就撒手人寰，活活冻死在那年冬天。王翠花守着个瘦弱的小丫头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闺女叫银铃，才五岁，身子骨弱，三天两头咳嗽。昨晚又发了烧，王翠花折腾了大半夜，折腾得眼皮直打架。现在天刚蒙蒙亮，她得赶紧下地，地里的那点菜，得赶紧种了，不然到了霜降，就全完了。

“娘——娘——”银铃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王翠花回过头，看到银铃裹着条薄被子坐在炕沿上，小脸烧得通红，眼神也有些涣散。

“哎，丫头，怎么醒了？没吵醒娘吧？”王翠花心疼地摸了摸银铃的额头，烫得跟烙铁似的。

银铃摇摇头，声音嘶哑：“娘，我渴……”

王翠花赶紧放下手里的家伙什，回到屋里，给银铃倒了一碗温水。看着闺女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她的心才算稍稍放下了一点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，还伴随着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
王翠花皱了皱眉，这家里，除了她俩，就没人会喘得这么像是要死了。她走到门口，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看愣住了。

门口站着一个男人，身形高大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，领口和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。男人脸上沾着不少灰，头发也有些凌乱，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

是李建军！

王翠花认识他，这是她前夫的弟弟，也是她闺女李银铃的亲叔叔。男人当年风流倜傥，追她的时候，整个村子都传遍了。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，男人就走了，说是去城里闯荡。这两年，偶尔会捎点东西回来，但一直都保持着距离。

没想到，今天他会突然跑回这个鸟不生蛋的破地方。

“建军？你怎么来了？”王翠花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李建军挠了挠头，脸上带着几分尴尬，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：“那个……翠花，我回来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暂时住这儿，行吗？”

王翠花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有些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