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糊了叶遵龙一脸，那半块杂粮饼被他噎得直咳嗽，唾沫星子混着雨水甩出去老远。歪脖子柳树下那家“醉仙楼”，门口吵得欢，他眼睛不眨地盯着，心里把那几个围堵的混蛋骂了八百遍。

“妈的，仗着家里有点钱，就在这横行霸道。”叶遵龙往地上一蹲，把剩了一口的饼往泥里摁了摁，黄澄澄的麦子面子里头，还带着点夜来香的味儿，是他师父以前在山里种的药草。这玩意儿当粮食啃，顶饿是顶饿，可咽下去就是折磨。

酒铺里头，几个穿着绸缎的胖子，正对着一个穿破衣裳的汉子指指点点。“张瘸子，你小子往哪儿跑！”为首的嗓门尖得能刺破天，“你爹欠了我们李大掌柜三万两银子，你倒是还啊！”

张瘸子缩在墙角，一条腿打着弯，手里攥着个破碗，眼神躲闪。“李掌柜，我……我就是个唱曲儿的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另一个胖子啐了一口，“你爹当年可是咱们扬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官，欠了债就欠了债，你跑什么跑？给我拖进去，打断他那条狗腿！”

叶遵龙听得火大。他师父以前在扬州开了家茶馆，就是被这群人逼得走投无路，才退隐回深山的。现在师父没了，仇还没报，这些人倒敢跑到他面前撒野。

“张瘸子，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。”叶遵龙站起身，拍了拍泥点儿的布衣，“欠债还债，天经地义。不过，这账得李大掌柜亲自来算。”

胖子们一愣，转头就看见叶遵龙。他虽然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，但眼神那叫一个冷，像两把出鞘的刀，把为首的李掌柜看得心里发毛。

“你是谁？想替这穷鬼出头？”李掌柜往后一仰，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
“我？”叶遵龙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俩豁牙，“我跟你讲，识相的就滚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周围的看客都炸了锅。这小子说话太冲，不像好人。

“妈的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李掌柜恼羞成怒，一挥手，“给我打！往死里打！打死他算我的！”

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噌噌噌就冲过来了，张瘸子吓得都快哭了。

叶遵龙不动声色，身体一晃，像泥鳅似的从几人身边滑开。他没学师父什么精妙武艺，只会些粗活里练出来的拳脚，但下手狠，专打要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