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破布鞋底碾了碾，没踩灭就踢开了。冷雨砸在泥地上，溅起的水花把他那件看不出原色的破布衫又添了几片泥点子。他脖子转悠着，县城东头那片低矮的院墙在雨幕里模糊成一道黑影。

"操！"

他唾口唾沫，唾沫星子冻得在空中炸开。十两银子没了，还欠了高利贷—not that he expected anything less from that rat Wouldn't Chang。叶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疼得他倒吸口凉气。疼是真疼，但疼能解决问题？狗屁！

雨声哗啦哗啦砸着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他心上敲。叶辰盯着那道黑影，心里把高利贷那王八蛋骂了个狗血淋头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，可他兜里掏不出一块银元，只剩下几文铜板。几文铜板在高利贷眼里，跟狗屎没区别。

"操他妈的..."

他骂骂咧咧爬起来，踉跄着朝院墙走过去。黑影近了些，雨打在墙上像挂了层水帘。院墙那边隐约传来说话声，粗声大气，带着酒气。叶辰的眉心拧成个疙瘩。他装看不见，低着头朝街道拐角溜去。

拐角处有个破棚子，几个穿着打补丁麻衣的人蹲在角落里。棚子底下飘着股酸馊味，混杂着汗臭。叶辰皱着鼻子绕过去，刚想再找找那户人家的活计，就看见棚子角落里蹲着个瘦高个，正朝着自己的方向使劲挥手。

瘦高个的衣袖卷到手肘，露出布满老茧的手腕。叶辰停下脚步，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滑，滴进眼窝里，又疼得他咧了咧嘴。

"喂！"

瘦高个扯着嗓子喊。叶辰没搭理，但那人却追了上来，雨水把他半边身子打湿了。叶辰这才侧过头，认出对方是街口杂货铺的老王。

"老王，什么事？"

老王喘着粗气，雨水顺着他的络腮胡子往下淌。"街东头的李员外家着火了，人手不够..."

叶辰眼睛一亮。三天前他还帮李员外家刷过大门，给五两银子。那天他喝了点酒，忘了记在账本上。此刻他恨不得现在就屌屁滚蛋。

"多少银子？"

"钱不钱倒不重要。"老王搓着手，"李员外说了，救火有功的，管吃管住，还管发月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