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老虎在天上横行霸道，把柳絮这穷家娃晒得跟蔫了的小草似的。她正蹲在院子角落，给那几棵刚栽下的菜苗浇水，水盆里的泥浆飞溅，糊了她一脸。柳絮没吭声，顺手用袖子擦一把，又继续埋头浇。

男人前半年去了城里打工，到现在连个音信都没有。家里就她一个娘们儿，带着个三岁的娃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男人走的时候，塞给她一百块钱，说是养活自己和娃的，剩下的攒着过年。可这日子头几个月就让他们揭不开锅了。

院子东边那片荒地，本来养着几只鸡。去年冬天，那几只鸡跑了，连根鸡毛都没见着。柳絮也不懊恼，二话不说又圈了几只，说是“放出去的鸟儿都想着家，跑了的鸡迟早还会回笼子”。

可这回不一样。自从菜苗栽下来，家里就断了菜。昨天她去镇上赶集，人家菜摊子都挂出了“最后几把”的牌子。柳絮摸了摸兜里最后那几个铜板，咬咬牙，买了把青菜回来。娃一口一口往外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娘，没肉吃。”柳絮心一酸，把最后那半个红鸡蛋掰了一半，塞给娃。

晚饭就着一碗稀粥和半只蛋。柳絮看着黑漆漆的屋顶，叹了口气。不能这么下去啊，人都饿瘦了，地也撂荒了。她想起去年在邻村看到的景象，人家院子里，菜啊果啊堆成小山，鸡鸭欢快地跑着。柳絮心里动了念头，既然种菜能顶饭吃，那不如种多点？

主意打定，第二天天刚亮，柳絮就起了床。她去河边 Unique 捡了些淤泥，堆在院子角落。她打算先种点容易长的，比如青菜、豆角什么的。工具就那么几样，一把破铲子，一把镰刀，还有一根磨得锃亮的扁担。她挽起袖子，抄起铲子，吭哧吭哧把泥巴翻过来。太阳底下晒得她脸皮发烫，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，滴进泥里。

娃在她身后咿咿呀呀地学着铲土，柳絮一回身，摸摸他的头，笑着说：“好好学，长大了给你找媳妇。”娃咯咯笑起来，小手也挥舞着学铲土。

折腾了大半天，柳絮才把那片荒地翻好。她看着黑乎乎的泥土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。她从屋里找出两个破陶罐，装上清水，摆在菜苗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