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云霞她娘的嗓子尖得能刺破天，把整个李家村的人都给叫醒了。村民们伸着懒腰，揣着手，从自家茅草屋里慢悠悠地晃出来，往村头看热闹。李浩被吼得头也不抬，手里的烂泥巴却越抹越起劲。

“滚！滚出去！”王云霞她爹也从人群中挤出来，一把揪住李浩的衣领。李浩身在猪圈边，泥点子沾了他一脸，他咧着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王四，你抓我干嘛？我在这儿给猪祛痘啊。”他指了指那十几头肥猪，猪皮上沾满了泥点，跟丑小鸭似的。

“祛什么痘？你小子抢我闺女是吧？我饶你不死！”王四甩手一巴掌，打在李浩脸上。李浩被打得眼冒金星，泥点子糊了满嘴。他抹了把脸，泥巴蹭进嘴里，咸腥味儿呛得他咳嗽。

“你打我？”李浩揉着脸颊，声音不大，但咬字清晰。

“打你轻的！”王四撸袖子就要再动手。旁边几个胆小的村民赶紧拉架：“别打了，别打了。李浩，你赶紧走吧，少招惹云霞。”

李浩扭头看了看猪圈，十几头肥猪围着他打转，哼哼唧唧的。他蹲下身子，从猪圈最边儿上摸出块干粮，掰了一小块，扔进猪窝里。猪群立刻抢食，搅得泥点子乱飞。

“走了走了。”王四甩甩手，可那股气还没消，对众人嘀咕，“等着瞧，早晚弄死这小子！”

人群渐渐散了，王云霞却没走。她站在自家门口，脸色铁青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李浩。李浩不回头，扛着烂泥筐就往村里走。路过她家门口时，他故意放慢脚步，从地上捡块石头，朝她脚边扔过去。

“啪嗒”一声轻响，石头砸在她脚边两厘米远。王云霞猛地缩回脚，翻了个白眼。

李浩头也不回，哼哧哼哧往家走。刚进门，他娘王花氏就从屋里戳着鼻子出来了：“怎么了这是？脸怎么这么脏？”

“被王四那老王八揍了。”李浩瘫在板凳上，把腰里揣着的破布掏出来，擦脸上的泥。

王花氏瞪着眼：“他敢动我浩子？找死不成！”

“别吵了，”王花氏的娘，李浩的姥姥颤巍巍地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拿着个布包，“叫你姐夫熬点药，脸都肿了。”

李浩的姐夫张勇刚从镇上回来，背着药篓子进门。他往院子里扫了一眼，皱着眉：“王四又跟你过不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