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暮雪握着手机，指尖有些发凉。她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，城市的霓虹灯像打翻的颜料，一片片泼在夜空里。包小白问：“还没睡？”她扯了扯嘴角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嗯，刚回来。”

“明天有安排吗？”包小白又问。

“没有，就待在家里。”她把手机挂在不远处的小桌上，弯腰去踢沙发上的文件。那些画稿里大多是些写生，几笔勾勒出城里的高楼和模糊的树影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她想起包小白以前说过，她的画太安静了，像在躲避什么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她伸手去挡，手背不小心碰到桌角的水杯。陶瓷杯“哐当”一声滑落在地，摔成了几片。水渍顺着裂缝往下渗，她蹲下去捡碎片，手指被尖利的边缘划破了，一滴血珠渗出来，挂在裂纹上，像极了画纸上晕开的墨点。

“怎么搞的？”包小白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。林暮雪吓了一跳，抬头对上他担忧的眼神。他蹲下来，帮她把手指上的刺挑出来，动作很轻，像在怕弄疼她。

“没事。”她甩了甩手，有点不自在，“就是杯子太滑了。”

包小白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拿起碎片，把较大的几片收起来，剩下的就那么散在地板上，让她去扫。她鬼使神差地没动，指甲把地上的灰尘往他脚下蹭了蹭。

“明天……”包小白又开口，似乎想问她有什么打算。

林暮雪忽然不想回答。她想起白天在茶会上，他看向她的眼神。那种眼神很特别，让她想起多年以前，某个同样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过她时的目光。她甩了甩头，把那些突兀的联想甩走。“我明天要早起，去赶稿。”

“稿子？”包小白挑眉，“急着赶？”他知道她最近在写一本小说，断断续续写了快一年，还是半成品。

“嗯，有个人要押稿。”她避重就轻，“所以得抓紧。”

包小白没再追问，起身帮她把椅子擦了擦，又把散落的杯子碎片扫进垃圾筐。“早点睡，别总是熬夜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文件和画稿……明天我叫人帮你收拾？”

她心里一暖，脱口而出：“好啊。”话出口又觉得不妥，脸颊微微发烫，“不，不用了，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
包小白看了她几秒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林暮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