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这路灯，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新的，光圈亮得有点晃眼。林晚星把脸埋在臂弯里，能听见自己骨头缝里发出的吱呀声。晚风从破旧窗户钻进来，撩她一头乱发，痒得不行。

“沈渡你个混蛋。”她闷在被子里，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棉花，咕嗬咕嗬的。

三个月没见人影，连根头发丝都没影儿。那家临江的茶馆倒是照开不误，就是前台换了个小姑娘，笑得跟朵塑料花似的，一问才知道是沈渡让换的。林晚星隔着玻璃窗看过一次，小姑娘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倒水的时候哗啦哗啦响。

她摸出手机，屏幕还是停留在上次报警的通话记录上。沈渡接了的，听筒里传来撕拉拉挂断的声音。这电话她打了不下八百个，每次都跟要债的似的。想起之前在码头送她那条毯子，现在估计也卖掉了。沈渡啊沈渡，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。

楼下突然传来蹬三轮的声音，急促地。林晚星心口猛地一揪，手指掐进肉里。今天又不是发工资的日子，谁这么大中午的跑来啊。她掀开被子，光脚踩在地上，冰凉得像踏在十二点的寒霜上。

吱呀——

木门被踹开一条缝，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探进头，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纸箱。男人抬头看见了林晚星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跟刚才那个塑料花小姑娘完全两个风格。

“小 starred，我送您点东西。”男人把箱子往她脚边一放，自己顺势坐到门槛上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红塔山，点上火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林晚星盯着那箱东西，眼皮跳得厉害。她自己住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箱子？她踮着脚凑近，发现箱子封条还贴得牢牢的，是搬家公司的款式。

“谁寄的？”她声音有点干。

“不告诉你。”男人笑眯眯的，吐出一口青烟，“您打开看看。”

林晚星伸手就要去撕，男人却按住她的手：“慢着，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“您今晚请我吃顿饭，我就帮您拆箱子。”男人的眼神像要看穿她的五脏六腑。

林晚星被他盯得毛毛的，往后缩了缩。可箱子实在太大了，她一个人根本搬不动。她咬牙：“行，我现在就跟你走。”

男人把烟塞进裤兜，站起来时差点踩到林晚星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