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嗖嗖地往门洞里灌，老张把脑袋埋得更深了。棉袄底下"YeahYeah"的冒着热气，可挡不住那股子阴劲儿。街上那影子越来越近，晃晃悠悠的，怀里抱セ挺沉的样子。得有半人高吧？老张眯着眼估量着。

“是个寻人的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这大冷天，谁鬼鬼祟祟抱个啥玩意儿。”

影儿离得近了些，老张这回看清了。嚯！是个小伙子，约莫十七八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袄，袖口磨得卷了边。怀里抱的那“玩意儿”是块黑乎乎的铁疙瘩，就那么蹲在那儿，跟个随时会滚下来似的。

“找谁？”老张哆嗦着嗓子问，话一出口，自己都听着生硬。

小伙子闻声抬头，露出一脸愕然。他那眼神，好奇、警惕，还有点……看啥都像看傻子似的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：“我长得是吓人？”

“我找冷府二公子。”小伙子声音不大，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。

冷府二公子？老张猛地一愣。这不是被扣在刑部大牢里的冷子昂吗？前阵子听说，就有人送吃的送穿的，愣是没人问负责不负责。冷二公子是侯府嫡子，当初威风八面，后来不知怎地就跌落下去了。如今亭亭玉立在这候府门口，咋跟个叫花子似的？

“二公子？”老张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您、您咋在这儿？”他猛地想起石像，那黑铁疙瘩……难不成是……他不敢想，怕自己脑袋被冻掉。

小伙子没答，反而把那铁疙瘩往前颠了颠，姿态颇有些倨傲。老张看着那玩意儿，总觉得是从哪儿见过。是镇上铁匠铺那老头的杰作？还是……他不敢再想，赶紧把目光移开。

寒风再次卷起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也裹着飘落的两片枯叶。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，又“啪”地落在铁疙瘩上。小伙子皱了皱眉，伸手一捻，叶子就没了影。

老张看得是真真切切。他活了五十多载，头回见这行当！这玩意儿……这玩意儿能当宝贝？这不是块瘪三铁疙瘩吗？

“开门！”小伙子突然提高了声调，“让冷老侯爷出来！”

“您……您稍候！”老张想也来不及想，手脚并用地跑进门房，哆哆嗦嗦地去拔门闩。那锁都快冻僵了，费了好大劲才弄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