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呻吟一声，灌着嘴里的浑汤，差点没喷出来。“我行不行你看看，这破风箱跟抽水机似的，老刘你给上上油行不？”火光映着他那张黝黑的脸，唾沫星子飞出去老远。

刘猛头也没抬，手上的汗珠子顺着胳膊肘往下淌，砸在铁砧子上“嗤”一声。“行什么行，王八蛋，今儿个给你打把好家伙，手艺差点能把你剁了！”他的嗓门比风箱还响。

旁边几个伙计也跟着起哄，唾沫横飞地议论着。有个叫赵四的，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，嬉皮笑脸地凑过来：“猛子哥，我看行啊！都怪王铁匠太犟，非要用那块废铁，硬是给你整出绝活儿来。”

王铁匠心里骂了一句，但嘴上没反驳，嘿嘿傻乐。他确实犟，但也是手艺好。这块铁是他在收旧货市场淘来的，据说是前朝某个大官用过的佩剑残片，硬得能砸死牛。刘猛不信邪，非要用它打一把刀，王铁匠嘴上说着不行，手还是没停。

“铛铛铛……”锤子砸在铁砧上的声音越来越急促，火星子乱飞，像下了一场流星雨。王铁匠的脸憋得通红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，浸湿了衣襟。他的手腕子越转越快，仿佛不是在打铁，而是在跳舞。

“好了好了！”刘猛喊了一声，一把夺过锤子，看了看正在冒火星的刀身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。“老王，你小子确实有两下子！这刀，就叫‘斩龙刀’吧！”

王铁匠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但也挺高兴。“行啊，猛子哥你说了算！”

刀递给赵四试试，这小子拿着刀在院子里走了两圈，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。“好家伙，这刀，削铁如泥啊！”他故意把刀往一棵老槐树上划了一下，顿时一道血痕出现，槐树皮应声而裂。

“嘶——”赵四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好家伙，这刀，真他妈的邪门！”他的手心都出汗了，恨不得立刻挥刀劈个人看个究竟。

王铁匠看着这帮愣头青兄弟，心里暖暖的。乱世里能找到这么几个兄弟，他觉得自己算是个幸运蛋。虽然他们一个个都二愣子，但关键时刻，还是挺靠谱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试了。”刘猛把刀收起来，“等会儿还有事，得先商量商量。”

大家伙儿正看刀看得入迷，一听刘猛这么说，都有些不情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