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棠把那半块黑炭按在膝盖上烤着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溅开，手背被燎了一下，她缩了缩脖子，火星子烫得慌。也好，总比没有强，至少这点热度能让她想起自己是个活人，不是柴房里的孤魂。

外头风雪更大了，屋顶的茅草被吹得稀里哗啦响，像是有人在那头撒野。李晚棠缩着脖子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眼睛盯着脚下。那件粗布袄子是三年前她来这儿时，老夫人赏的，洗得发白，补丁摞着补丁，穿在身上跟砂纸似的。现在想想，老夫人当时那眼神，倒像是看一个累赘。

“咳咳……”一声咳嗽划破了屋外的风雪声。

李晚棠猛地抬头，手一抖，黑炭掉在地上，灭了。

她循声望去，柴房的门缝被推开一条缝，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少年探进来半个身子，脸上被风刮得红扑扑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是在黑暗里点了两盏灯笼。是阿㐸。

阿㐸是养子，性子野，却是个实诚人，平时最爱听她吹嘘在江湖里的见闻。李晚棠挣扎着坐起来，扯了扯嘴角：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莫不是又想听我讲剑法的？”

阿㐸嘿嘿一笑，把手里一个油纸包递进来，沉声道：“晚棠姐，你听说了吗？南院……出事了。”

李晚棠心里咯噔一下。南院是张家主宅，平时她很少过去，但毕竟是主家，出了事总不好。她接过油纸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柄断剑，剑身断裂的地方明晃晃的，断口处还沾着暗红的血迹。“这是……”

“是张家主公的佩剑，”阿㐸压低声音，“有人发现时，剑已经断了，旁边……旁边还有两具尸体。”

李晚棠手一抖，油纸包掉在地上。断剑？尸体？这南院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血腥的？她记得前几日还听说张家主公微服私访去了趟城外猎场。

“发现的时候，府里的人把值夜的侍卫都查了，”阿㐸补充道，“但没人承认动手，这事儿就成了疑案。”

疑案？李晚棠眯起眼睛。她虽然被困在柴房，但北境的江湖消息从未断绝，尤其是在这种风雪天，各大家族更是明争暗斗。张家主公虽然不是顶尖势力，但在本地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，谁会如此胆大，敢在他地盘上撒野？

“晚棠姐，你到底知道些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