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送会搞到下午三点才散。我瘫在出租屋里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屏幕上还挂着公司全体的合影，我那张苦瓜脸在众人笑脸中间显得格外扎眼。张涛发来微信，问我回来没。

“刚到，累死累活卸行李，你们这欢送会还搞到午饭？”

“不是啊，领导的意思，多陪陪你这 уходящий сотрудник。”张涛回，“对了，老王也来了，跟你说了个事儿。”

老王是我顶头上司，平时挺和蔼的，此刻却一脸江湖气。他说公司要裁员，我正好在名单上。不是我不争气，是这活儿实在没法干。每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心情憋闷得像块压缩饼干。老板是个奇葩，画饼都画得能恶心到吐。

“你小子运气不错，”老王拍我肩膀，“厂里招车间主任，想你去，保底八千，包吃住。”

我差点把刚喝的奶茶喷出来。“车间主任？那我岂不是要从头干起？”

“干什么，”老王乐了，“你那大学生啥也不懂，去不了。就是个普通工，男的都嫌累。”

我面露难色。厂里活儿苦，累得像孙子，工资还不如我以前在写字楼坐一天。可不去又怎样？写字楼呢？前两天还信誓旦旦说在城里扎根，现在倒好，工作没了，房子租约到期，我成了无业游民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李娜。

“下班了，吃啥？”

李娜是我大学同学，分手快一年了，最近忽然对我示好。我想着，也好，多个人聊聊天。便回：“随便，你在哪儿？”

“我家啊，你直接来。”李娜说。

我挺高兴，收拾收拾出门。出租屋在市中心，走路上地铁到李娜家一大截。路上人潮汹涌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晃得我眼晕。我第一次觉得，这座{Name}城真他娘的闹腾。我想着，要是能在这城市立足，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纠结。可现实是，钱包比脸还干净，租的房子明年还得交，工作没了连下家都找不着。

到了李娜家，她正在厨房做饭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电视开着，播放着我不知道的搞笑节目。饭桌上，李娜突然问我：“你最近……没事干吧？”

我心虚地点点头。

“厂里裁员了？”她问得直接。

“嗯。”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