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被竹叶揉碎了一地，明远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。练了半天的剑，只换来风吹竹叶的回应。他皱了皱眉，竹影太密，看不清后面是谁，但总感觉像个人形，压得人背头发紧。

“装神弄鬼。”明远低声骂了一句，收了剑回屋里。这竹子里藏着古怪，师父老酒仙早就吩咐过，夜深别乱晃悠。

院子角落的酒坛咕噜咕噜冒着泡，那是新酿的桃花醉，闻着就醉人。明远凑过去闻了闻，嘴角不自觉翘了翘。师父说这酒还有后劲，他偷喝过一次，结果脸红了好几天。

刚放下酒坛，门吱呀一声开了。老酒仙摇着扇子，裤管高挽，露出有点脏的脚踝。“明远，剑练完了？”

“嗯，师父。”明远应了一声，心里嘀咕这师父怎么才来。

“想喝酒了？”老酒仙人还没进门，声音先到了。

明远一愣，嘿嘿笑了：“没……刚练完，不宜饮酒。”

“哼，小滑头。”老酒仙踱到酒桌边，拿起酒壶灌了一口，“今天就许你喝一杯。”

明远连忙放下东西：“师父，您先喝。”

老酒仙把壶往他面前一推：“规矩，规矩。来，满上。”说罢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这才刚坐下，屋外又响起了脚步声。老酒仙斜眼看去，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。“谁啊？这味儿，不像是竹子。”

一块黑影从月光下晃进来，到近前才看清是个道士，穿着破旧的道袍，脸上全是伤，像被什么啃过一样。最邪乎的是，他眼睛没次，白茫茫的，煞气冲天。

明远握紧了袖中的剑：“师父，是鬼！”

老酒仙哼了一声：“鬼？鬼也不会喘气带着硫磺味。”他指了指那道人，“滚，不然把你丢进酒窖。”

那道士咧开嘴笑了，没声音，但明远吓得差点跳起来。白眼珠子骨碌碌转，就像两盏鬼火。“好久不见，老东西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砂纸摩擦过木头。

老酒仙手里的扇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“你……你是何方妖孽？竟敢擅闯我紫竹林！”他往后退了半步，袖子里隐隐有酒气翻涌。

明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，这来者不善啊。

那道士晃了晃脑袋，头发根根倒竖：“何方妖孽？我可是欠了你老一大笔酒债呢！”

老酒仙一愣，随即暴怒：“放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