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一吹，林小满只觉得眼前有点发亮。她眯了眯眼，矮身钻进停在路边的水果摊车里。老板娘是个嗓门亮堂的中年妇女，正低头削苹果，闻言抬头瞪了她一眼：“下班啦？快来快来，今晚有个特价樱桃，刚到的，甜得很！” “嗯嗯，”林小满应着，把 tote 袋里的报表和文件一股脑扔在副驾驶座上，拿起旁边搭着的驼色羊绒开衫裹紧了肩膀。今天加班到八点， makeup 散得差不多了，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，只补了点口红。刚毕业那会儿，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儿，能扛过一天又一天。现在倒好，加班加到后期，连走路都只想拖泥带水。 “小满啊，晚上想吃什么？”电话刚接通，陈默的声音就隔着电波钻进来。背景音是某种电子合成音，大概是他在出租屋里冰箱前盘算着晚餐。两人交往五年，大部分时间都挤在地铁里，陈默的出租屋离她公司反正好几十公里。晚上靠电话和微信互相报平安，周末凑在一起吃顿饭。 “随便，”林小满把手机调到免提，把车窗降下一半透透气，“陈默，我买了点樱桃，下周回家给你带回去。” “好，好，”陈默那边传来笑音，“你texto 不说公司要搞团建了？搞什么活动？” “elltura （什么）团建？没呢，”林小满正琢磨着晚饭吃火锅还是炒菜，“就是张总又在念叨下个月的销售额。”她叹了口气，把车拐进小区地下停车场。“溜了溜了，我妈炖的汤今天不喝啦，回去喝。” “行，我收拾完就出门。你先回吧，路上小心点。” 挂了电话，林小满把车停好，拖着高跟鞋走过两层的地下通道。路灯亮起来，光晕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漾开。她摸出钥匙打开单元门，一层楼道传来隐约的交谈声，似乎有穿着外卖制服的人。她加快脚步上楼，电梯开了，她把手机揣进兜里。 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，门开了。 “人呢？” 玄关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林小满换鞋的动作顿了顿，转过身。 玄关鞋柜旁，背对着门站着的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家居服，头发还带着点湿漉漉的纹理，像刚洗完澡。他没抬头，正低头摆弄着桌上水杯里快要燃尽的蜡烛。